唐老太太拐杖狠狠砸在酒館實木桌麵上，震得桌上玻璃杯嘩嘩亂響，渾濁三角眼死死釘著唐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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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見著奶奶還不叫人？」
唐建國雙手背在身後，腆著啤酒肚慢悠悠上前，擺出長輩訓小輩的架子。
「話我就直說了，這家酒館是唐家祖產，按族規祖產隻傳男丁。你一個出嫁女人，憑什麼占著鋪子做生意。」
唐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櫃檯裡的調酒器具，嘴裡嚼著草根含糊不清。
「就是，女人拋頭露麵開酒館跟野男人周旋，丟儘唐家臉麵。不如把鋪子交給我們兄弟打理，以後掙了錢分你一點零花錢，夠你過日子就行。」
唐如意擦桌子的抹布往水盆裡一丟，水聲嘩啦，她站直身子不卑不亢。
「祖產？我爹當年娶我媽，老太太嫌我媽生不出女兒，直接把我們一家三口趕出老宅，田地房屋半點沒分，全給了大伯家。我爹走投無路才盤下這間破酒館，一磚一瓦全是他熬夜做工攢錢換來，跟族裡那些男丁半毛錢關係沒有。」
唐老太太氣得拐杖再敲地麵，皺紋堆起滿臉凶相。
「話不能這麼講，你身上流著唐家的血，祖產輪不到外姓女婿占著。陸野是部隊的人，遲早調去京都，到時候你孤身一人守不住鋪子，不如趁早交出來，免得最後人財兩空。」
唐甲往前跨一步，胳膊往櫃檯上一搭，眼神色眯眯瞟向後院存放的唐酒，還有掛著的碎花成衣。
「嫂子你這酒賣得紅火，布料生意也賺錢，我們兄弟幫你打理，你在家安心生娃，不用在外拋頭露麵。」
站在後院門口的艾媚手裡還攥著針線，一聽這話當即衝上來擋在唐如意身前，叉著腰川話直往外蹦。
「你們幾個老的少的要不要臉，當初麼麼爹走，你們躲得比兔子還快，一分喪葬費不肯出，現在酒館紅火了就來搶！」
唐建國臉色一沉，瞪著艾媚。
「這裡輪不到外姓外人插嘴，我們唐家家事，一個半路冒出來的女人少摻和。再多嘴，把你趕出去。」
艾媚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唐如意伸手輕輕拉住她，轉頭看向門口。陸野剛送完採購物資回來，一身簡易工裝，腳步穩步走到唐如意身側，無聲護住她。
唐老太太瞧見陸，氣焰弱了半截，依舊端長輩架子。
「陸團長，不是我們無理取鬨，實在是祖產不能落在女人手裡。你是外來女婿，不該插手唐家內部的事，識相點勸如意把酒館交出來，咱們以後還能走動。」
陸野聲線沉穩沒有半分退讓。
「酒館產權登記在唐如意父親名下，過世後合法繼承人隻有唐如意，白紙黑字房契齊全。族規不能淩駕律法之上，你們今日上門強占商鋪，已經觸犯治安條例，再糾纏我直接聯繫轄區派出所。」
唐甲唐乙不服氣，擼起袖子就要硬闖後院，想搬走酒罈。紀逐風恰好開車送布料過來，推門下車站在陸野一側，軍人氣場壓得唐家兄弟不敢亂動。
「幾位長輩，強闖經營商鋪涉嫌尋釁滋事，拘留幾天得不償失，好好說話別動手。」
唐建國依舊不死心，拋出歪理。
「就算房契是如意的，祖業傳承不能破。我們也不白拿，每月給如意二十塊生活費，鋪子歸我們兄弟經營。」
唐如意聽完冷笑一聲。
「每月二十塊？我酒館一天營收都不止兩百。你們是來打發乞丐還是來搶產業？當初我爹重病臥床，上門求大伯借五十塊抓藥，大伯閉門不見，眼睜睜看著我爹熬到油儘燈枯，現在想來分生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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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太太見軟的不行，抹起不存在的眼淚賣慘。
「我一把年紀活了七十多，就盼著唐家香火守住家業。你忍心看著祖宗留下的鋪子落到外人手裡，你就不怕死後無顏見你爹。」
唐如意直接從櫃檯抽屜取出泛黃房契、當年購房收據，攤開擺在眾人眼前。
「當年我爹盤下這間酒館，有中間人簽字作證，老宅田地早就全部分給大伯一家，兩筆財產互不牽扯。律法文書清清楚楚，你們拿不出半點憑證證明酒館屬於宗族，單憑一句族規就要強占，說出去旁人隻會笑你們貪財無義。」
唐乙不死心，耍起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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