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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簽鋪的小徒弟縮在角落裡，手腳還在發抖，嘴唇也白得厲害。
方才一路從木坊後溝逃出來，他幾乎是被甄墨半拖半拽帶到這裡的。
此刻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胸口仍起伏得像要裂開。
甄墨等他捋順了氣，這才抬頭，看向那少年。
“你叫什麼？”
少年啞著嗓子回道：“周……周小滿。”
“周小滿。”甄墨點了點頭，“你剛才說，他們不止改倉牌，還在抄另一套賬，什麼意思？”
周小滿一聽這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一層。
他下意識抱住膝蓋，聲音發顫：“我……我本來隻是去送封簽的，都怪我多嘴，非要去報官。”
“那天夜裡，師父讓我把新裁好的簽紙送去東市後巷那間木坊，我去了以後才發現，裡頭不止在刻牌，還有人在後頭屋裡抄冊子。”
“那冊子現在在哪？”甄墨壓低聲音。
周小滿身體一顫，眼神裡明顯閃過恐懼。
甄墨看得出來，這孩子不是不想說，而是被嚇破了膽。
“你師父已經被他們盯上了，不說，遲早也得死，說了，我才有機會救你師父。”
周小滿死死咬著嘴唇，眼裡掙紮了半天，終於抖著聲音開口：“河神廟，所有賬目抄送完都會送去那裡。”
甄墨正要起身，忽然耳朵一動，猛地抬頭看向棚外。
風裡傳來極輕的一聲“哢噠”。
甄墨眼神一冷，立刻抬手按住周小滿的肩，“閉嘴，別動。”
下一刻，柴棚外頭便響起了低低的人聲。
“這裡有腳印。”
“散開找，那個小雜種不能留。”
周小滿臉色刷白，身體一下繃得死緊。
甄墨緩緩閉眼，識海中的《富春山居圖》輕輕鋪開，最上層的墨意則一點點浮了起來。
甄墨抬手，在地上輕輕一抹。
一片淡墨順著柴棚陰影無聲鋪開，慢慢爬到外頭兩處不同方向。
緊接著，兩道模糊人影先後在夜色裡一閃而過，像有人倉惶從兩個方向逃竄。
棚外頓時有人低喝：“在那邊！”
“分頭追！”
甄墨聽著那動靜，嘴角微微一挑。
上一次在鬼市，他用墨隻會糊人眼；如今經商鞅點撥之後，這些墨意在他手裡已更靈活了些。
雖還做不到真正畫活什麼東西，可做幾道假影，已經足夠騙過這些凡夫俗子了。
等外頭聲音稍遠，兩人才鑽出柴棚，貼著倒牆和水溝一路往後河去。
不多時，一股河泥和舊木樁混著的腥味撲麵而來。
前頭便是河神廟。
廟門斜掛著，一邊神像都塌了，簷下結著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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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廟後頭那間小屋，卻透著極淡的一點燈色，像有人故意把燈壓得很低。
甄墨和周小滿藏在一堆舊漁網後頭，遠遠看著。
片刻後，一個高個的身影從碼頭那邊走了過來。
那人走得不快，手上拿著一把折扇，每走一步就拿折扇在自己手上磕一下。
甄墨看得很清楚，屋裡不止一人，他盯著那間小賬房，腦子轉得飛快。
硬闖的話，動靜一大，碼頭和巡夜人都會驚動。
偷偷進去，不確定房間內到底有幾人，風險太高。
他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怪異的看向周小滿。
他細細思索一番，發現周小滿的話裡有個致命漏洞。
一個送封簽的小孩，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
而且剛剛那些人追出來說“要殺了那小崽子”，周小滿失蹤那麼久了，要殺不是早就殺了？
這一切，就好像......故意引自己來這河神廟的？！
此刻周小滿渾身顫抖，流著淚抽泣道：“對.......對不起......我不這麼做，師父和我都會沒命的。”
壞了！
甄墨剛想轉身離去，卻發現四周早已多出無數的火把，數不清的人黑壓壓的將他團團圍住。
剛剛走進小屋的那高個輕笑著走了出來，看著被團團圍住的甄墨，眼裡滿是得意。
“楊大人的抄書小吏，竟然是那個應天府的偽靈？真是太棒了！”羅文龍紙扇輕搖。
“嘖，大意了啊。”甄墨有些懊惱。
羅文龍紙扇輕搖，笑道：“別氣壘，我的請君入甕之計可還滿意？你倒是比楊大人聰明點，不然你現在已經在陰曹地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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