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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的皇陵像一頭伏著的舊獸，越靠近，四周越靜。
甄墨翻過外圍斷牆，腳剛落地，識海便猛地一沉。
恐怖的靈力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連最躁的無患木，這一刻都縮著不動了。
甄墨皺了皺眉，心想皇陵果然不是別處，這裡頭積著幾代帝陵的餘威，正得發沉。
他沒敢快走，隻貼著牆根和陰影，一點點往裡摸。
正陵深處燈火寥寥，遠處偶爾有巡守腳步響過，又很快遠去。
甄墨被那股靈壓逼得有些偏了方向，原本是想找舊檔房，結果七拐八繞，竟摸到了一處偏殿外頭。
殿裡有燈，還有人說話。
“唉……”
“一個知府病得要死不活，一個清客又三天兩頭往這兒跑……”
甄墨腳步一頓，他順著半掩的窗縫往裡看了一眼。
裡頭坐著個老太監，穿著半舊不新的團領衫，頭發花白，手裡拈著一串佛珠，麵前擺著一隻長匣。
甄墨剛想再看，那老太監卻忽然抬了頭。
“進來吧。”
甄墨眯了眯眼，沒動。
那老太監看著窗外，神色平靜，“能偷偷摸進正陵的，不是普通人，進來說話吧。”
甄墨這才推門進去，剛一入殿，那股靈壓更重了。
老太監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落到他身上。
“你不是活人。”
甄墨笑了笑：“公公眼神不錯。”
“也不是尋常邪祟。”老太監撥了撥佛珠，“能進到這兒，還沒被靈氣壓碎，倒有點意思。”
甄墨看向他案上的長匣：“公公大半夜不睡，就守著這東西歎氣？”
老太監臉皮微微一抽，隨即冷哼一聲，“咱家守的是皇陵，不是這匣子。”
“要不是小閣老那邊遞了話。”
老太監語氣不冷不熱。
“說這就是幾本舊書，想沾沾皇陵的龍氣，好讓這些書開智，咱家索性賣嚴閣老一個麵子。”
甄墨眼神微動。
老太監手中佛珠一頓，盯著他，目光漸漸沉了些，“你是衝這匣子來的?”
甄墨乾脆點頭，“是。”
“裡頭是什麼，你知道？”
“原先不知道，現在知道了。”甄墨看著那隻匣子，“不是舊書，是臟賬。”
老太監沒說話，殿裡靜了片刻，隻聽得見燈芯輕微爆響。
甄墨也不繞彎子了，直接開口：“外頭為了這東西，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老太監眼皮跳了一下。
甄墨繼續道：“嚴家借的可不是什麼皇陵正氣，他們是借這裡的威嚴壓人命。”
老太監聞言之後，臉色有些沉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那隻長匣，冷冷道：“老奴不管地方上的爛賬，也不替誰站隊，我隻守皇陵。”
“可他們拿皇陵替他們洗賬。”甄墨道。
老太監抬眼看向他，這一次，兩人對視了很久。
直到外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一個小火者在門外低聲稟道：“乾爹，羅舍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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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墨反應極快，身形一閃，已無聲無息退進了後頭屏風陰影裡。
老太監神色未動，淡淡道：“讓他進來。”
門開。
羅龍文快步走入，一進門便拱手行禮，“見過張公公。”
甄墨躲在暗處，眼神一沉，這老太監果然是鳳陽守備太監，張奉。
張奉坐在案後，連身子都沒挪，隻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大半夜的，羅舍人又來做什麼？”
羅龍文抬起頭，臉色比白天難看不少，“奉小閣老之命，前來拿回寄存的古書。”
張奉皺了皺眉，“拿書？可那書現在已經不在皇陵了啊，小閣老前幾日就拿走了。”
羅龍文疑惑道：“怎麼可能？小閣老什麼時候來過鳳陽？”
張奉冷笑了一聲，“怎麼，你的意思是我在騙你？”
羅龍文被這一句堵得頓了頓，隨即又道：“公公明鑒，下官不是不信您，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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