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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陽府在此，誰敢再動！”
這一聲壓下來，縣衙門前頓時一滯。
火把後頭，甲兵分列，兩隊騎兵先壓到門前，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為首那人沒有披甲，隻穿緋袍，外頭匆匆罩了件暗色鬥篷，臉色發白，眼神卻冷得厲害。
而他身側那人，青袍束發，神情緊繃。
竟然是李愈和楊繼盛！
甄墨一眼看見兩人，眼神微微一動，楊繼盛也發現了他。
兩人之間隔著火、隔著兵、隔著滿地血腥氣，目光隻碰了一下，便各自錯開，像從不相識
宿州衛的把總立刻抱拳上前：“李大人！宿州亂民攻衙，殺官放囚！”
他話還沒說完，李愈的目光已經越過他，落到了台階前那攤黑木碎肉上。
那地方還在往外滲黑汁，木屑混著血，腥氣衝鼻，一看就不是正常屍身。
李愈臉色一變。
“這是什麼東西？”他低聲道。
沒人答。
因為地上那東西，已經很難說還算不算個人了。
宿州衛把總見上官來了，膽氣頓時足了幾分，抬手一指師尚詔和甄墨：“就是這兩個，帶頭造反，還殺了嚴大......”
話音戛然而止。
那攤黑木碎肉裡，忽然有一截細長木根猛地彈了起來，快得像一抹黑線，直撲把總咽喉！
太近了。
誰都沒反應過來。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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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根直接紮進了那把總脖子裡。
把總雙眼猛地睜大，手裡的刀哐當落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似地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脖頸皮肉底下鼓起一道黑線，順著喉嚨一路往臉上爬，快得嚇人。
“啊！”
慘叫才出半截，就變了調。
黑水從他嘴裡噴出來，人也跟著撲通跪倒，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往外長。
這一幕，把門前所有人都看呆了。
宿州衛最先亂了。
剛才還舉槍張弓的人，臉色齊齊發白，連著退了好幾步。
後頭幾匹戰馬被血腥氣一衝，不安地揚蹄噴鼻。
甄墨看著那截黑木準備刺向旁邊的楊繼盛時，他一步掠出，木紋未褪的墨劍狠狠釘下！
“嚓！”
那截剛從把總脖子裡鑽出來的黑木被生生釘進青磚，瘋狂扭動，黑汁亂濺。
甄墨左手一壓，無患木木芯的氣息再次灌入劍鋒。
劍身一震。
下一瞬，那截黑木發出極細的一聲裂響，終於不動了。
門前一下靜得可怕。
楊繼盛驚魂未定的看了甄墨一眼，似乎有意無意的在給甄墨傳遞什麼信號。
李愈翻身下馬，快步往前走了幾步，目光先落在甄墨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又轉向師尚詔。
“給我全部拿下！”
這一聲出去，鳳陽府兵立刻提槍上前，弓弦繃緊，刀鞘輕碰，長街一下又收攏了。
下一瞬，甄墨腳下一動，直撲鳳陽府兵陣前！
前排長槍幾乎是本能地齊齊抬起。
可他太快了。
墨影一閃，人已經貼近馬前，李愈身後親兵剛要拔刀，甄墨的手卻先一步扣住了楊繼盛的肩，墨劍橫起，劍鋒直接壓上了他的頸側。
“放肆！”
“保護楊大人！”
弓弦繃響，刀光齊出。
李愈猛地抬手，厲喝道：
“誰都不許放箭！”
這一聲把滿街的甲兵都釘住了。
箭在弦上，卻沒人敢鬆。
楊繼盛是兵部官員，他若當街死在這裡，打的不但是兵部的臉，那更是朝廷的臉。
甄墨劍鋒壓得很穩，側臉冷得像覆了層霜。
“退開。”
李愈死死盯著他，沒動。
甄墨又道：
“我說，退開。”
聲音不高，劍鋒卻往裡送了半分。
一線血從楊繼盛頸邊淌下來，順著衣領往下滑。
楊繼盛站在原地，肩背微繃，手卻並未去碰甄墨，像是真被製住了。
李愈呼吸沉了一下。
終於，他開口。
“讓路。”
鳳陽府兵這才往兩邊退開了一條縫。
師尚詔盯著甄墨，像是在看一個英雄一般。
千軍之中挾持敵方官員，太特麼帥了！
甄墨沒看他，隻盯著門外那道被逼出來的路。
“走。”
這一聲是對師尚詔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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