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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大門一破，師尚詔先衝了進去。
甄墨緊隨其後，腳剛踏進門檻，前院青磚便整片炸開，黑木貼地暴起，像一群毒蛇亂竄，直紮人腿。
最前頭兩個漢子慘叫著翻倒，身上血液被瞬間抽乾。
“散開！”甄墨低喝，墨劍往下一壓。
濃墨順著磚縫鋪開，硬生生壓住門前那一片亂木。
後頭的人立刻分向兩側廊下，不再往院心擠。
嚴年就站在正堂台階前。
他半邊臉埋在火光後頭，脖子上的木紋已經爬上耳根，右手垂著，五指發黑發硬，像五根木釘。
“甄墨。”他笑了一下，“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甄墨沒回話，提劍便上。
兩人瞬間撞在一起。
“鐺！”
墨劍和木爪硬碰，火星四濺。
甄墨手臂一麻，劍鋒卻順勢一翻，斜斜削向嚴年手腕。
嚴年抬手硬擋，仍被削下一片皮肉，那東西落地像濕木頭，傷口裡淌出的也是黑色的木汁。
識海裡，無患木木芯輕輕一震。
甄墨心裡發沉，手上卻沒停，墨劍連進三下，專取嚴年左肩舊傷。
嚴年一步不退，整條右臂上的木紋猛地鼓起，五指暴長，貼著劍鋒反抓甄墨胸口。
甄墨側身避開，衣襟仍被撕開一道長口，肋下火辣辣地疼。
另一邊，師尚詔已經衝到了東廊。
他不和嚴年糾纏，木棍掄圓了砸人。
一個班頭剛拔刀，手腕就先挨一棍，刀還沒落地，第二棍已經砸塌了他半邊肩膀。
“打開牢門！”師尚詔一聲暴喝。
撞門木狠狠乾在牢門上。
木柵轟然斷開。
裡頭被關著的人像瘋了一樣撲出來。
正堂裡幾個想跑的小吏剛轉身，就被堵了回來，按著頭砸進案桌裡。
嚴年瞥了一眼那邊的亂象不屑道，“廢物。”
他腳下一跺，整個前院再度裂開。
更多黑木從廊柱、牆角底下一齊鑽出，這次不再亂紮，而是整片往東廊撲，顯然是想把剛放出來的人重新堵死在牢房裡。
甄墨一步搶進，墨劍橫斬，黑木斷了一排，緊接著識海一震，哭魂燈與宣德爐同時亮起，一縷青煙順著劍鋒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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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年動作果然滯了一瞬。
甄墨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一步貼身，墨劍狠狠斬進嚴年左肩舊傷。
“嚓！”
這一劍砍得極深，黑汁噴了甄墨半身，嚴年整個人一晃，向後退了半步。
甄墨正要再進，嚴年卻猛地抬頭。
那雙眼裡，已經快沒了人味。
下一刻，他肩背處的衣衫整片炸開，數不清的黑木從皮肉裡往外鑽，像活過來的根，一齊朝前院撲去。
最前頭一個剛衝出來的瘦漢躲閃不及，當場被紮穿小腿，撲倒在地。
另一個伸手去拖，也被木刺捅進了胳膊。
慘叫聲瞬間炸開。
甄墨眉頭一沉。
再這麼下去，前院的人全得被嚴年抽成乾屍。
他剛要再壓，縣衙外卻猛地響起銅鑼聲，火把一下把衙門口照得通亮。
前頭是一排長槍，後頭是張弓的軍卒，動作比衙役整齊得多。
為首把總往院裡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亂民攻衙，格殺勿論！”
“放箭！”
弓弦一響，箭雨壓進前院。
幾個剛從牢裡衝出來的人躲閃不及，立刻中箭翻倒，好不容易衝起來的那股氣，頓時一亂。
“舉盾！”師尚詔暴喝。
兩塊拆下來的門板被頂到最前，勉強擋住第二輪箭。
可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久撐之法，城防軍來的太快了，一旦前後被堵死，今夜這些人一個都走不了。
而嚴年顯然也看見了這一點。
他站在台階上，黑木亂舞，像根本不急著殺甄墨了。
“看見了嗎？”他盯著甄墨，聲音發飄，“你們今天全得死。”
甄墨狠狠道：“就是死，也要拖你這條老狗墊背。”
他死死盯著嚴年身上那些亂竄的黑木。
識海裡，那截無患木木芯震得越來越厲害。
甄墨忽然明白了。
下一刻，他識海畫卷展開，無患木木芯驟然發亮！
一縷與嚴年身上黑木極為相似的黑氣順著甄墨的手掌，纏上墨劍。
劍身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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