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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在地上的長劍還在細細震鳴，劍身雪亮，月光一照，冷得逼人。
下一刻，林梢上有白影一掠而下，衣袂翻飛之間，人已輕飄飄落在劍旁。
來人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白袍如雪，眉眼俊秀得近乎溫潤，落地時卻半點人氣也沒有。
他抬手握住劍柄，純均輕輕一顫，便被他從地裡拔了出來，放入劍鞘。
甄墨盯著他，心裡本能地一緊。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壓迫感，甚至超越了鳳陽皇陵。
趙明誠臉色已經沉到了極點。
“北鎮撫使，越王劍化身，李純均！”
那青年抬眼，目光先掃過趙明誠，隨後才落到甄墨身上，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淡。
“趙鎮撫使。”他說，“或者說，前南鎮撫使。”
這句話落下，甄墨眸色微微一變。
趙明誠臉上的肌肉也輕輕繃了一下。
“什麼意思？”
李純均手中純均微微斜垂，劍鋒映著月色，像一線寒水。
“你們剛剛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我到這裡來，也是有兩件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楚得很。
“第一，奉命逮捕甄墨。”
“第二，傳指揮使令。”
他看著趙明誠，一字一句道：
“金石錄趙明誠，違背文靈鐵律，於江浦擅自對普通人出手；未得許可，擅自踏入北鑒古司轄地，自此刻起，革除南鎮撫使之職，按叛靈論處。”
林中一片死寂。
甄墨站在一旁，聽見“叛靈”二字的時候，都不由得多看了趙明誠一眼。
這罪名太重了。
相當於將一個真靈變成了偽靈。
“指揮使的令？”趙明誠似乎有點不信。
李純均的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回去問。”
“前提是，你回得去。”
趙明誠似乎有點累了，疲憊道：
“江浦那夜，倭寇屠鎮，孩子死在街上，老人死在火裡，滿地都是屍體。”
“我若不出手，那些人就得死絕。”
“李純均，規矩是死的，我殺的倭寇難道不該死嗎？”
李純均看著他，半晌，才淡淡回了一句：
“鐵律就是鐵律。”
“你也活了幾百年，不知道文靈涉世的後果嗎？”
趙明誠不再多說，金石之聲轟然震開。
數道古拙銘文自半空壓落，像幾塊沉碑同時朝著李純均砸了過去！
甄墨趕緊向後退了一步。
趙明誠剛才和自己交手的時候，手上還留了餘地，可這一刻，他是真動了怒。
李純均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隻抬了抬手。
純均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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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極細的劍鳴驟然蕩開。
那幾道壓下來的金色銘文，竟在半空齊齊一滯，緊接著像被一線無形劍意從中切開，無聲裂散。
趙明誠眼神一沉，人已到了近前。
金篆文附著在手上，並掌如刀，直撞對方心口。
這一擊快得驚人。
可李純均更快。
他腳下微錯，身形隻偏了半寸，便從那殺招裡滑了出去，純均順著腕勢輕輕一抹。
“鐺！”
趙明誠的手與純均相撞，火星一閃。
下一瞬，趙明誠整條手臂都是一麻。
他還沒來得及卸去那股勁力，李純均已反手一劍挑在他腕骨上。
那一下快得幾乎看不清，隻聽“啪”的一聲輕響，趙明誠手上的金篆文轟然破碎，人也跟著退了三步。
甄墨站在一旁，心裡一點點沉了下去。
差太多了。
趙明誠很強，可李純均已經不隻是強。
千年修為的武器文靈，本體還是越王劍純均，這樣的東西，趙明誠根本不是對手。
李純均似乎玩膩了，隻是抬眼看了他一瞬，眼裡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歎息。
下一刻，純均終於真正出了鞘。
月色裡，一線寒光像被誰從天邊直接扯了下來。
太亮，太快。
甄墨甚至沒看清劍路，隻看見趙明誠胸前的衣襟驟然裂開，整個人悶哼一聲，向後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山石上。
石屑炸開，血一下濺在白灰色的石麵上，格外刺眼。
趙明誠撐著地，勉強站穩，臉色已經白得嚇人，胸前那道劍痕不深，卻把他整口氣都劈散了。
李純均握著純均，站在原地，白袍連一角都沒亂。
“你打不過我。”
趙明誠抬手按住胸口，喘了口氣，眼神卻仍冷得厲害。
“那就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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