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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墨眯了眯眼，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趙鎮撫使。”
趙明誠站在那裡，也不往前，隻盯著他。
山風穿過樹梢，沙沙作響。
兩人誰也沒動，隔著幾丈山路看著對方。
甄墨是剛從血裡滾出來，靈力透支，臉色發白。
趙明誠也沒好到哪裡去，袍角帶泥，眼底壓著疲色，像是幾天幾夜都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甄墨先開了口。
“你是屬狗的嗎？這裡是北鑒古司的地盤，你一個南鎮撫使竟然跑到這裡來追我？”
趙明誠並沒有回答，隻看著他，冷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話問得新鮮。”甄墨笑了，“感情你不是追我到這的？”
“不是。”趙明誠聲音發沉，“我追的是嚴年，不是你。”
這話一出，甄墨臉上的笑淡了點，他看著趙明誠。
趙明誠站在夜色裡，眼神冷得像刀鋒上沒擦儘的霜。
“江浦那一夜，我答應過，要把嚴年繩之以法。”
“可人被放了。”
他說到這裡，喉頭明顯繃了一下，像是這幾個字壓了他一路，到現在才真正吐出來。
“我知道消息的時候，押解文書已經走完了，該過的手續全過了，該簽的名字全簽了。”
山風拂過，兩旁樹枝輕輕搖晃，月光被篩得零零碎碎，落在兩人腳下。
甄墨聽著，沒說話。
趙明誠卻像是壓不住了，越往下說，聲音越沉。
“我一路追到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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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到的時候，縣衙已經被砸了，嚴年也已經死了。”
甄墨抬眼看著他，忽然想起江浦那一夜，這人站在血和火裡，身上的鐘鳴壓得一街倭寇都不敢抬頭。
那時他像一塊鐵，一塊死木頭，可此刻站在這山裡，倒第一次像個人。
一個會憋悶、會發火的人。
“嚴年是我殺的，老實說他已經不能叫做嚴年了。”甄墨說道。
“我聽說了。”趙明誠說道，“所以我才會在這裡等你。”
這話落下，兩人之間那點繃著的氣，反倒更緊了。
甄墨偏了偏頭，語氣也冷了幾分。
“趙鎮撫使找我到底有何貴乾？”
趙明誠盯著他緩緩道：“兩件事。”
“第一，嚴年為什麼會變成那副鬼樣子？”
甄墨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兩步，山風掀起衣擺，左臂的傷口也跟著一陣抽痛，他卻像沒感覺一樣。
“嚴年會變成這樣難道不是你們鑒古司的手筆？”
趙明誠頓了頓，聲音忽然變低。
“甄墨，我不比你知道得多。”
“那我也告訴你，我不知道嚴年為什麼變成那樣，但是我可以肯定，人靈共生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趙明誠點點頭，表示認同，隨後他一步走上前，周身靈力外泄，如金石般的威壓，席卷向甄墨。
“第二件事，我要逮捕你歸案，甄墨！”
話音一落，林間的風像是都沉了。
甄墨衣角猛地往後一蕩，腳下碎葉無聲翻卷，一層薄墨順著地麵漫開。
他抬眼看著趙明誠，臉上還掛著一點笑。
“你還真會挑時候。”
趙明誠抬手，數道金色銘文浮現在半空之中，“職責所在。”
甄墨指尖一動，墨劍成形的一瞬，他人像一滴濃墨從夜色裡潑出去，貼著地麵掠向趙明誠。
趙明誠不退，右手下壓，一道金色銘文落下，正撞在劍鋒上。
“鐺！”
一聲脆響震開，火星細細一濺。
甄墨虎口微麻，還沒來得及收劍，趙明誠另一隻手已經探了出來，五指並攏如刀，直切他肩頸。
甄墨身形一矮，從那一掌下滑了出去，腳下薄墨一晃，人已繞到趙明誠側後。
墨劍翻手回撩，直刺肋下。
可趙明誠反應極快。
他腳下半步一錯，身子擰轉過來，手肘重重撞在甄墨腕上。
墨劍劍鋒一偏，擦著袍角過去，隻削下一縷碎布。
趙明誠顯然也不打算和他再拖。
袖袍一揮，幾道古拙銘文朝甄墨壓了過去。
甄墨心頭一跳，腳下濃墨瞬間炸開。
那幾枚字落地時，四周泥土都跟著塌了一層，樹根崩裂，碎石亂飛。
甄墨自墨影裡翻出去，險險躲開，左臂傷口卻被震得又裂開了，血一下浸透半邊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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