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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夥，兜兜轉轉還是進來了？
甄墨緩了口氣，剛想抬手，腕上的鎖鏈便輕輕一響。
鎖身漆黑，上麵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專門鎖靈用的，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用不出來。”
牢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急，不重。
甄墨抬眼看去，先看見一片青灰色衣角，隨後才看清來人的臉。
是個麵若冰霜的女人。
她隻淡淡掃了甄墨一眼，身後兩名校尉便上前開鎖。
“提審。”她道。
甄墨扯了扯嘴角。
“怎麼？上來就給我用美人計？”
那女人沒搭理他，隻示意他起身。
甄墨撐著牆站起來，腳下還有些虛。
北鑒獄比他想的更深。
長廊狹窄，兩邊石牆濕冷，隔幾丈才有一盞燈，燈火壓得極低，把人影拉得細長。
一路過去，竟聽不見多少犯靈的動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甄墨被押著穿過兩道鐵門，最後進了一間不算大的石室。
石室裡隻有一張窄桌，一把椅子，角落裡一隻青銅小爐正緩緩吐著白煙。
桌後坐著個人。
白袍，黑發，側臉俊秀得近乎清冷，手邊擱著那柄純均。
李純均抬起眼，看向甄墨。
“坐。”
甄墨看了看對麵的椅子，笑了一下，真就坐下了。
見他坐下，李純均才輕輕開口：
“師尚詔在哪？”
甄墨挑了下眉。
“你們北鑒古司抓我，就是為了問這個？”
“回答我。”李純均道。
甄墨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很散。
“他是人類，又不是文靈，按理說不歸你們管吧？”
李純均聽了，臉上沒什麼表情。
“師尚詔身上，有北鑒古司找了很久的東西。”
甄墨臉上的散漫終於淡了些。
他想起那天師尚詔把木棍猛地插進地裡時，那一瞬間散出的金色氣息，隱隱還真有幾分不對勁。
可他嘴上仍舊沒鬆。
“不知道。”
李純均靜靜看了他幾息，倒也沒逼，隻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
這兩個字說得太平，平得甄墨心裡反而發緊。
他最怕的不是李純均動怒，而是對方這副什麼都壓得住的樣子。
李純均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目光卻沒從甄墨臉上移開。
“其實師尚詔在哪是挺重要的，不過總歸找得到。”
“你其實也挺讓我感興趣的。”
這話一出，甄墨後背便無聲繃緊了。
李純均繼續說道：
“你知道文靈的定義是什麼嗎？”
“凡開智文物，皆可稱之為文靈，但他們不過是有些特殊能力；像我等這樣能化形成人的，非機緣或時間沉澱不可。”
“而你這樣的贗品成精，或是墮為凶靈的邪魔外道，都是對真品的褻瀆，所以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該死了嗎？”
甄墨冷笑一聲：“難道我想出生就是贗品嗎？既然我活過來了，就有活下去的資格。”
李純均看著他，眼底那點平靜像忽然深了一層，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隨後話鋒一轉。
“聽說你可以吞噬文靈，獲得他們的能力。”
甄墨沒說話。
李純均站起身，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白袍垂落，像一片沒溫度的雪。
甄墨下意識想往後退，可鎖鏈還在，椅子也抵著他後背，退無可退。
李純均垂眼看著他，忽然抬起手。
那隻手修長，白得近乎沒有血色，下一瞬，已按在了甄墨頭頂。
甄墨瞳孔猛地一縮。
李純均低聲道：
“你試著，把我吃掉。”
話音剛落，一股龐大到幾乎恐怖的靈力，轟然灌了下來！
甄墨隻覺頭顱裡“轟”的一聲，識海瞬間炸開。
《富春山居圖》猛地鋪展，邊角亂震，畫中山水像被狂風卷住一樣，墨意瘋狂翻滾。
青花、漢玉、哭魂燈、宣德爐、無患木，全都被這股外來的恐怖靈力逼得四處震顫，連畫紙本身都發出了一種快要裂開的哀鳴。
“啊!!！”
甄墨終於沒忍住，低吼出聲。
他整個人一下從椅子上弓了起來，雙手死死攥住鎖鏈。
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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