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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有三個月了嗎？
北鑒獄裡沒有日月，甄墨最初是靠送飯的次數算時日，後來便懶得算了。
反正每天都一樣，那個一身白袍的李純均會把他帶到那間石室，把手按在他頭頂，硬生生灌進大量的靈力。
李純均從不失手。
也從不心軟。
最開始那幾日，甄墨幾乎日日昏死過去。
識海裡的《富春山居圖》被那股龐大的靈力反複衝刷，邊角一次次裂開，又一次次被逼著重新合攏。
痛到最狠的時候，甄墨會覺得自己不像一幅畫了，倒像一張被人反複揉爛又攤開的廢紙。
他也試過反抗。
可被封住了靈力，連催動墨意的能力都沒有。
到了後來，甄墨索性也不罵了，隻冷著臉受著，像跟誰賭氣似的，死活不肯順著對方的意思走。
這三個月裡，他也終於知道了那個麵若冰霜的女人叫什麼。
陸霜。
人如其名，冷得像北地冬夜簷下結的一層白霜。
她話不多，辦事卻利落。
甄墨起初還以為她隻是李純均手底下一個得力千戶，後來才從她隻言片語裡聽出來，陸七是她族兄。
那個在破廟裡提刀砍他的陸七。
“你們陸家兄妹還真有意思。”
有一回甄墨被折騰得七竅流血，靠在牆邊喘氣，偏頭衝她笑了一下。
“該說不說，跟我還真是有孽緣呢。”
陸霜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還能說話，說明今日下手輕了。”
甄墨聽完便不說了。
這女人嘴比刀還硬，跟她拌嘴，實在討不到什麼便宜。
這一日，鐵門又開了。
陸霜照舊走了進來，身後卻多了兩名校尉。
他們抬著一隻黑木長匣，匣子不大，表麵陳舊，像被火燎過，邊角卻擦得很乾淨。
甄墨坐在牆邊，抬眼看了一下，心裡忽然一沉。
陸霜把他手上的鎖鏈解開一截，淡淡道：“起來。”
甄墨撐著牆站起身，腳步有點虛，卻還是看著那隻長匣。
“今天換新花樣了？”
陸霜沒回他，隻帶著他一路走出牢房，穿過長廊，進了那間他已經熟到厭煩的石室。
李純均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他站在窗邊，聽見動靜才轉過身來。
白袍一如既往地乾淨，眼神也一如既往地平靜，像過去這三個月裡，把甄墨折騰得死去活來的人根本不是他。
“打開。”他道。
那隻黑木長匣被放到桌上，匣蓋緩緩掀開。
甄墨隻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裡麵躺著一把劍。
劍身發暗，不見鋒芒，像死了很多年。
可即便如此，甄墨還是能感覺到，那柄劍裡頭還殘著一絲極淡的靈意，像將熄未熄的餘燼，埋在灰底下。
李純均垂眼看著那柄劍，語氣難得比平日緩了一分。
“越王劍其實有五把，除了我這把純均外，全死了，如今僅剩這把湛盧還殘留著微弱靈力。”
甄墨心裡一跳。
名劍湛盧。
甄墨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
“所以你這三個月天天給我灌靈力。”他抬頭盯著李純均，“你是想讓我有能力吞下這種重器？”
李純均沒有否認。
“你能吞靈。”
“吞下它，或許能讓它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或許？”甄墨忽然笑了，那笑意卻冷得很，“你叫我吞我就吞？”
李純均靜靜看著他。
“你是最合適的人。”
“我不吃。”甄墨答得極快，“名劍也好，死劍也罷，能入我畫的，隻能讓我自己來決定。”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
陸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甄墨臉上，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李純均卻並不惱。
他走到桌邊，伸手輕輕拂過湛盧那黯淡的劍身，動作少見的輕柔。
“很多時候，我們都是沒有決定權的。”
甄墨冷笑一聲：“你們北鑒古司都是瘋子。”
李純均看了他一眼，緩緩道：
“你隻是一幅假畫，你看看你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讓你繼承湛盧是你的榮幸。”
甄墨聽著，心裡那點火一點點燒了上來。
“你說得真好聽。”他盯著李純均，“有種你讓我把你吃了！”
陸霜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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