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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墨睜開眼時，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古戰場。
旌旗斷裂，白骨半埋，刀槍劍戟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
甄墨怔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
他身上沒有鎖鏈，也沒有傷口，隻有識海深處那股幾乎快要炸開的脹痛還在，一下一下撞得他額角發麻。
“這裡是我的記憶深處。”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甄墨回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白衣，黑發，眉眼間那股冷意和李純均很像，甚至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這人更安靜些，身上沒有那種逼人的鋒芒，反倒像一柄已經插回鞘裡的舊劍。
甄墨盯著他，眼神一點點冷了。
“李純均？”
那人輕輕搖頭。
“我是湛盧。”
甄墨心裡一震。
男人看著這片古戰場，聲音很淡。
“我本無意傷你，是純均太想讓我活下去了。”
“可我的靈力太強，你的識海又太亂，它們撞在一處，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甄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這片戰場並不是死的。
遠處有黑霧在翻，像潮水一樣湧動，那片黑霧之中，似乎有個人影，靜靜的望向這邊。
“那是什麼？”
“那是世界上第一個偽靈。”湛盧輕輕開口，“也是偽靈必須死的真相。”
甄墨剛要開口，黑霧突然躁動起來，強大的吸力，席卷著甄墨往那邊過去。
一道清風忽然刮了過來，竟生生阻攔了那黑霧的氣息。
緊接著，一道清瘦身影從遠處慢慢走了過來。
那人一身舊書生袍，臉色蒼白，卻眉目清楚。
是宣德爐的幻境中，出現過的那位書生。
這一回，甄墨終於看清了。
那不是誰的幻影，也不是宣德爐裡映出來的一段舊夢。
那是沈謙。
甄墨站在原地，喉頭微微一緊。
沈謙走到近前，先看了他一眼，隨後才輕聲道：
“又見麵了。”
甄墨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
“你……還在？”
“本來早該散了。”
沈謙笑了笑，目光落到他胸口。
“隻是那封血書還在，你又一直帶著我的執念往前走，所以還剩了一點。”
他的聲音還是和記憶裡一樣，溫和，乾淨。
甄墨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沈謙先轉頭看了一眼四周那片翻湧的戰場。
“要鎮住那片黑霧，光靠你現在畫卷裡這些東西不夠。”他說。
甄墨皺眉：“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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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望向那洶湧澎湃的黑霧，其中的人影發了瘋似的想往外鑽。
“依托更凶的凶靈之力。”
甄墨這才想起來，無患木的本體自從上次從嚴年那裡取來之後，還一直沒去吃它。
甄墨沒再猶豫，從袖中掏出那截黑木，又從識海中扯出木芯。
他將二者以靈力相結合，衝天的怨氣衝入甄墨的腦中。
“現在跟我合在一起，幫我壓住它。”
無患木當然不會聽話。
本來隻有一顆木芯還好，他不敢多麼造次，可此刻他已經回歸本體。
甄墨的識海之中，那些樹根像活蛇一樣卷上來。
甄墨咬著牙，抬手展開《富春山居圖》，畫卷轟然鋪開，墨意如山水壓下，將那些亂竄的樹根死死按住。
這是甄墨頭一回，主動去迎接這東西的全部怨念。
隻有一個感覺。
痛！
像有人拿斧頭硬生生把他腦袋從中間劈開。
甄墨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全是尖利的嚎叫。
他能感覺到，無患木的本體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識海。
“你大爺的，現在是吃我的時候嗎？你不聽話，咱們一起完蛋！”
那株完整體的無患木聞言，微微顫鳴，最中間的木芯驟然發亮，竟然搶到了主導權。
許是這些天來跟著甄墨，產生了感情，占據主導權的無患木木芯，竟然主動安靜了下來。
甄墨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可他眼底卻亮了一瞬。
成了。
他顧不上喘氣，立刻轉身，引著那股新融合出來的凶靈之力，直撲這片古戰場中央那股凶惡霸道的黑霧。
凶靈之力撞上黑霧的一瞬，整片天地都跟著震了一下。
那黑霧中的人影似乎沉了太多年，積下的不是尋常文靈的靈氣。
無患木的凶煞夠強，卻還是壓不住它。
甄墨臉色慘白，嘴角已經溢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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