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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墨躺在床上，許久都沒動。
掌心裡那點灰已經散得差不多了，輕得像什麼都沒留下。
可他手指還是微微蜷著，像是想把什麼留住。
屋裡很安靜。
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空。
沈謙最後那句話，還壓在他的耳邊。
“連著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甄墨閉了閉眼，喉頭輕輕滾了一下。
從應天到宿州，這一路他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在走。
胸口貼著那封血書，像是沈謙始終還在身後，可現在，血書成灰，沈謙也真的散了。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能往哪走。
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因為外頭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甄墨抬起眼，臉上那點失神一點點收了回去。
門被推開。
陸霜走了進來。
她還是那身青灰衣裳，神情冷淡。
“醒了？”
甄墨坐起身，嗓子還有些啞。
“我昏了多久？”
“三天。”
陸霜淡淡道，目光落到他眉心，又往下掃了掃，像是在確認什麼。
“看來你已經把湛盧成功吃掉了。”
甄墨沒回答她，隻靜靜看著她。
陸霜走近，替他把手腕上的封靈鎖重新扣緊，冰冷鎖身貼上皮膚時，她的聲音忽然壓得極低，低得像一縷貼著耳邊過去的風。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甄墨眸光微微一動。
可等他抬眼時，陸霜已經直起身，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像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她說的。
“鎮撫使要見你，跟我走。”
陸霜帶著他穿過回廊，一路走到後院書房。
門一開，風便從窗外灌了進來，卷得案上紙頁輕輕作響。
書房裡隻站著一個人。
白袍如雪，眉目清冷。
李純均轉過身來，看著甄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緩緩開口。
“從今日起，甄墨已經死了。”
甄墨抬了下眼皮。
“你將以湛盧的身份活著。”
這話落得太平，平得像一句早已定下、不容置疑的判詞。
甄墨卻笑了。
“李鎮撫使好大的本事，一句話就能把一個偽靈改成一把名劍。”
李純均神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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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起，你不準離開北鑒古司。”
甄墨看著他，心裡那點火一點點燒了起來。
這三個月，他被當成容器，當成試劍的鞘，當成一張能被隨意改寫的紙。
如今真把湛盧吞了下去，對方連“甄墨”這兩個字都不肯給他留。
可他臉上反倒沒露出多少怒意，隻沉默了幾息，忽然低頭笑了一聲。
“行。”
李純均看著他：“你想通了？”
“想不通也得活。”甄墨攤了攤手，語氣散漫，“既然甄墨已經死了，那我總不能連活都不活了吧？”
李純均沒說話，隻盯著他。
甄墨又抬起被封靈鎖扣住的手腕，晃了晃。
“不過有件事不太像樣。”
“說。”
“你讓我以湛盧的身份活著，卻還拿這東西鎖我。”甄墨笑了笑，“你不想看一看湛盧現在的樣子嗎？”
書房裡靜了片刻。
李純均垂眼看了看那副封靈鎖，終於抬了抬手。
“解開。”
陸霜上前，動作利落地拆了鎖。
鎖扣鬆開的那一瞬，甄墨隻覺得識海裡轟地一輕，整幅《富春山居圖》都像跟著緩了一口氣。
湛盧沉在其中，安安靜靜，並沒有任何想要搶奪甄墨識海主導權的意思。
甄墨慢慢揉了揉手腕，抬頭看向李純均，唇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既然如此......”
“那就讓湛盧，親自和你見一麵吧。”
話音未落，他眉心驟然一亮。
一道冷厲劍意轟然衝出，半空中凝成湛盧虛影，直斬李純均麵門！
這一劍來得太快。
陸霜臉色微變，李純均卻已抬手握住純均。
雙劍相撞，滿室震鳴。
案幾當場裂開，紙頁四散，窗扇砰地撞上牆壁，風一下灌了滿室。
李純均退了半步，眼底浮現出一絲不解。
他沒想到湛盧入了甄墨識海之後，竟肯為他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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