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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的門，從外部被撞開了。
羅龍文捂著肩上的傷，從門洞裡走出來，臉色有些白，步子卻還穩。
城外早已列好了軍陣，火把連成一片，把夜色映得發紅。
最前頭那人坐在馬上，身形肥壯，披著一身甲，腰間卻配著一把樣式古怪的倭刀。
刀鞘漆黑，安安靜靜掛在那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煞氣。
羅龍文走到馬前，拱手道：“小閣老。”
嚴世蕃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頭的血。
“傷成這樣，看來那位甄公子，確實不好對付。”
羅龍文笑了笑：“棋下到最後，總要見血。”
嚴世蕃也笑了。
“你這步棋，我很滿意。”
他抬頭看向宿州城，神色輕飄飄的。
“先讓師尚詔那夥流民坐大，再由本官帶兵平叛，至於這亂子是怎麼起來的，誰會深究？”
“這一仗打完，嚴家的分量，自然又重一層。”
羅龍文低頭道：“小閣老高明。”
嚴世蕃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到了後麵那幾個人身上。
那幾人都穿著飛魚服，腰間挎著斷偽刃。
北鑒古司！
為首的是個女子，神色極冷，站在那兒像一塊冰。
陸霜。
嚴世蕃看見她，嘴角扯了一下。
“你們北鑒古司的人，還是這副死人樣。”
陸霜沒理他，隻淡淡道：“你們在謀劃什麼我管不著，我要的隻有那件東西。”
嚴世蕃笑了。
“知道，知道，宋太祖的武器，了不得的文靈。”
他說著瞥了羅龍文一眼。
“不就是根破棍子嗎，給你們就是了，別壞了本少爺的事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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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霜神色不變：“鑒古司隻回收該回收的東西，不介入人間征伐。”
“好規矩。”嚴世蕃拍了拍手，語氣裡卻全是譏諷。
“你們陸家世代替鑒古司做事，明明是人，整天跟文靈混在一塊兒，也不嫌瘮得慌。”
他頓了頓，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笑著補了一句：
“說起來，你那族兄倒比你聰明，背靠嚴家，要什麼沒有？”
陸霜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隨後，她目光一轉，落到嚴世蕃腰間那把太刀上。
“最好別讓它出鞘。”
嚴世蕃挑眉：“怎麼？”
“它若出鞘，”陸霜聲音很冷，“我今夜第一個要回收的，就不是宿州裡的東西了。”
嚴世蕃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笑出聲來。
“好大的口氣。”
隨後他抬頭看向城頭，淡淡道：“弓箭手，準備。”
後方頓時傳來一陣整齊的應聲。
陸霜眉頭一皺：“你要做什麼？”
嚴世蕃頭也沒回。
“放火箭。”
陸霜眼神一冷：“城裡還有百姓。”
嚴世蕃側過頭看她，笑得惡意十足。
“你不是說了麼？鑒古司不介入人間征伐。”
“既然不管，那就別攔我立功。”
陸霜沒再說話，看向嚴世蕃的眼神隻有厭惡。
可這確實是鐵律。
嚴世蕃抬起手，目光越過火光，看向宿州城中，神情裡甚至帶著點愉悅。
“等著吧。”
“今夜之後，這場亂子就該平了。”
縣衙前院裡，甄墨還在退。
師尚詔那根棍子一下一下砸下來，力道越來越重，眼神也越來越不對。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暴躁，像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狠。
甄墨橫劍再擋一記，虎口都跟著一麻。
腦中，湛盧的聲音再次響起。
“它快壓過他了。”
甄墨咬了咬牙。
再這麼打下去，師尚詔就真的回不來了。
甄墨腳下一退，直接收了劍勢。
師尚詔卻沒有停，提棍又砸！
甄墨抬手，地上無患木猛地竄出，纏住了他的雙腿和手腕！
師尚詔一聲暴喝，渾身氣機炸開，竟險些把那木藤當場震碎。
甄墨臉色一沉。
這棍中文靈竟然比凶靈還要凶。
他抬手再按，漢白玉之力自掌心透出，一股溫潤卻沉靜的力量直灌而下，壓向師尚詔眉心。
師尚詔猛地一震。
那根棍子也跟著劇烈顫了一下。
甄墨此刻根本沒有留手，幾乎是將自己的靈力全部灌注到這一擊。
以凶壓凶，再以靜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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