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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前，火還在燒。
李清照站在甄墨身側，袖口被夜風輕輕帶起，墨意卻已經無聲鋪開。
那股氣息不重，不烈，甚至不見半點殺伐之氣，可嚴世蕃手中那把邪刀隻要稍一抬起，四周便有細密墨痕浮現。
嚴世蕃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已經看出來了，眼前這女子不擅正麵搏殺，卻偏偏最會壞人手腳。
“裝神弄鬼。”嚴世蕃盯著她，聲音發冷，“真以為憑這些字啊墨啊，就攔得住我？”
李清照沒看他，隻淡淡道：“攔你，不難。”
這句話說得輕，落在嚴世蕃耳中卻比當麵辱罵還難聽。
甄墨沒管兩人說什麼。
羅龍文還活著。
這就夠了。
他提著湛盧，再度往前。
羅龍文已經退到了城門下，半邊身子都被血染透，胸前那道傷還在不停往外冒血。
他抬起宣德禦扇，扇麵上的青光已經散了不少，連扇骨都在微微發顫。
甄墨腳下一掠，劍已經到了。
羅龍文咬牙橫扇去擋，肩胸傷口便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痛，眼前都跟著黑了一下。
甄墨卻沒有半分停頓，劍鋒一翻，貼著扇骨斜斬而下，逼得羅龍文不得不再退。
城門下的官軍看得頭皮發麻，想上又不敢上。
剛才甄墨一劍掀翻一排弓箭手的畫麵還在眼前，誰都不想先把命填進去。
嚴世蕃見狀，厲聲喝道：“都愣著做什麼！給我圍上去！”
周圍兵卒這才如夢初醒，硬著頭皮往前壓。
可他們才剛動，四下裡那股墨意便像活過來似的輕輕一卷，火光裡頓時浮出幾筆淡黑色痕跡，似字非字，似畫非畫。
最前麵的幾個人隻覺得眼前一花，腳步竟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甄墨已經欺近羅龍文身前。
羅龍文抬手一揮，扇中青光勉強再起，想把甄墨逼開，可這一次那點光還沒真正鋪開，便被湛盧一劍壓了回去。
鐺！
宣德禦扇劇震。
羅龍文手腕一麻，險些沒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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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扇子是帝王文靈，可年頭還是太短，別說和我比，就連城中那根棍子他都比不過。”湛盧得意地聲音在甄墨識海響起。
甄墨有些不解，問道：“為何我之前吞噬的那些文靈都不能和我對話，你不但可以，甚至還能接管我的身體？”
“因為我已經化形了。”湛盧解釋道，“雖然我已經死去了，可畢竟是化形的文靈，與那些才開智的不同。”
甄墨也沒有去細想，另一隻手翻起，無患木順著地麵暴湧而出，像一條黑蛇纏向羅龍文腳踝。
羅龍文急忙後撤，動作卻終究慢了一分，腳下一滯，甄墨的劍已經再度刺到了喉前。
羅龍文瞳孔驟縮，隻得猛地偏頭。
劍鋒擦著他頸側過去，帶起一溜血珠。
這一下，連嚴世蕃都看得眼皮一跳。
羅龍文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他捂著傷，喘息有些亂，卻還是抬眼看向甄墨，忽然笑了一聲，隻是笑裡儘是血氣。
“甄公子，”他低低道，“你今夜不殺我誓不罷休？”
甄墨沒理，湛盧一抬，便要再斬。
羅龍文卻像沒看見那劍，隻繼續道：“城裡那位，可快壓不住了。”
甄墨眼神微沉。
羅龍文盯著他，唇邊血跡未乾，聲音卻仍舊清楚：“你再慢一步，師尚詔連自己怎麼死，都由不得自己。”
這句話剛落，宿州城內忽然傳來一聲沉悶震響。
像是什麼東西在火海深處狠狠砸了一下地麵。
下一刻，一股霸道到近乎蠻橫的氣息自城中衝起，直貫夜空。
那氣息一起，連西門這邊的火都像被壓得矮了一截，附近戰馬齊齊嘶鳴，有幾個官兵臉色煞白，下意識倒退兩步。
甄墨猛地回頭。
湛盧在他識海裡低低震了一下，聲音也沉了幾分：“這才叫帝王氣，那棍子來頭不小啊。”
嚴世蕃同樣察覺到了不對，握刀的手微微一緊。
他雖然不清楚城中究竟出了什麼變故，卻能感覺到，那股氣息一起，今夜這局已經有了脫韁的跡象。
反倒是羅龍文，唇邊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
像是等的就是這一刻。
甄墨轉回頭，盯了他一眼，眼底寒意幾乎凝實。
他當然知道，這是羅龍文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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