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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尚詔站在火光裡，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裡的灰意沉得嚇人，方才那一瞬掙紮，被徹底壓了下去。
甄墨沒有再往前。
他後退半步，盯著那雙眼睛，聲音低沉下來。
“你是誰？”
街上很靜。
兩側屋舍還在燒，木梁時不時爆出一兩聲脆響，火星被夜風卷起，飄過眾人之間。
師尚詔手裡的盤龍棍微微一震，棍首鐵鏈發出一聲細而沉的鳴響。
緊接著，一道完全陌生的聲音，從師尚詔口中緩緩吐了出來。
“吾乃獨夫。”
這四個字出口，整條街的氣息似乎都跟著沉了一沉。
陸霜的臉色瞬間更白了幾分。
李清照眉尖微蹙，袖中墨意無聲收攏，目光卻沒有離開師尚詔半分。
甄墨聽著這句話，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恭喜獨夫，化形成功，重臨人間。”
街口忽然傳來一陣甲葉摩擦的細碎聲響。
甄墨轉頭看去。
火光儘頭，兩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嚴世蕃和羅龍文。
兩人竟在這時候一起到了。
嚴世蕃看了一眼街心提棍而立的師尚詔，唇邊緩緩扯出一點笑。
“這一趟宿州，倒真沒白來。”
甄墨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到了嚴世蕃手上。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嚴世蕃右手裡，還提著一樣東西。
那是個人頭。
頭發被他隨意攥在手裡，臉上滿是血汙和煙灰，可即便如此，甄墨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王幫用。
那顆頭顱上的神情，甚至還凝在死前最後一刻。
像是憤怒，或是不甘。
甄墨胸口猛地一炸，手中的湛盧都發出一聲低鳴。
殺意在這一瞬間衝頂。
而街心的師尚詔竟也微微一頓。
那雙死沉沉的眼裡，竟恍惚閃過了一絲極短的波動。
像是痛，像是怒，又像是某個已經被壓到極深處的人，在這一刻被驟然刺醒。
可那波動隻出現了一瞬。
下一刻，鐵鏈再震，盤龍棍上的黑龍紋路幽光一閃，那一絲屬於師尚詔的恍惚便被重新壓了下去。
甄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底血絲一點點浮了上來。
嚴世蕃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又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掂了掂手裡那顆頭，笑得愈發惡毒。
“這人還算有些骨頭，死前居然還抱著我的馬腿。”
“甄墨，你覺得他這顆腦袋，為了你們掉在這裡，值不值當？”
“你找死。”甄墨聲音很低，但殺意淩然。
嚴世蕃抬手將那顆頭顱丟到甄墨麵前，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嚴大人。”陸霜忽然開口。
她撐著斷偽刃，艱難站直了些。
“勾結文靈，豢養邪器，你嚴家真當鑒古司死了不成？”
嚴世蕃與羅龍文對視了一眼，竟齊齊笑了。
那笑裡，沒有半分遮掩。
嚴世蕃緩緩開口：“如今的鑒古司，安敢與我嚴家作對？”
“再說了——”
他目光掃過陸霜、李清照，最後落回甄墨臉上，陰惻惻地笑起來。
“你們全死在這兒，不就沒人知道了？”
這句話一落，整條街上甲士全圍了上來，弓箭手在後麵張弓搭箭。
甄墨盯著那顆頭，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半晌後，在識海裡開口。
“湛盧。”
“我在。”
“還能不能再來一劍？”
湛盧沉默了一瞬。
“能。”
“但你得毀掉畫卷裡一件文靈，將他的靈氣注入到湛盧之中，才能強行揮出一劍，就算揮出來了，對你的損傷也是巨大的。”
甄墨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場中。
獨夫借師尚詔之體，手持盤龍棍，帝王氣正盛。
嚴世蕃手握邪刀，後頭還有官兵。
羅龍文重傷，卻絕非不能再戰。
而自己這邊——
李清照不擅正麵死拚，陸霜更是重傷難行。
這一劍斬出去，未必能將這三人全部斬殺。
可一旦失手，他們三個，誰都走不了。
這一瞬間，甄墨胸中的怒與殺意被理智一點點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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