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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翻卷，火光儘滅。
甄墨三人從畫意中踉蹌跌出，眼前天旋地轉，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月色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灑在地上，照出一條早已荒廢的小徑。
依舊是之前那片樹林。
甄墨剛站穩，體內那股強行吞下去的帝王氣便驟然翻了上來。
識海裡富春山居圖還在微微震顫，畫意未散，靈力卻已先亂了。
他腳下一軟，喉頭一甜，一口血險些直接湧出來。
“甄墨！”
李清照一步上前扶住他。
甄墨還想說話，眼前卻猛地一黑。
下一刻，他整個人徹底失去意識，向前栽了下去。
李清照伸手將他接住，眉頭一下擰緊。
陸霜重重跌坐在一截老樹根旁，肩頭本就崩開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她扶著斷偽刃，勉強穩住身形，抬頭看向四周，眼裡先是掠過一絲驚疑，隨即便沉了下去。
李清照低頭看了眼昏過去的甄墨，又轉頭看向陸霜。
她沒有多說廢話，淡淡問了一句：
“還能走嗎？”
陸霜喘了口氣，神色冷淡：“死不了。”
李清照點了點頭，語氣仍舊平靜。
“要麼跟我走，要麼你自己回北鑒古司。”
陸霜沉默了一下。
她傷得很重，剛才若不是被甄墨一並卷出宿州，隻怕這時候不是死在嚴世蕃手裡，就是被獨夫一棍震碎了心脈。
更何況，宿州如今已被嚴世蕃徹底掌握。
她現在回去，甚至可能連活著把消息送出去都做不到。
陸霜握緊了斷偽刃，最終還是起了身，冷聲道：“我跟你走。”
李清照沒再說什麼，扶著甄墨，轉身朝林子深處走去。
陸霜跟在後麵，走得很慢，林中夜風發涼，越往前走，她心裡越有些複雜。
若是放在幾日前，她絕想不到自己會和一個偽靈、一個被通緝的文靈這樣同行。
可今夜宿州所見，比任何卷宗都更荒唐。
養凶靈，勾結文靈的是嚴家；真正拚命想護住百姓的，反倒是甄墨。
這一切像根細刺，紮進她一向分明的認知裡，讓她一路都沒再開口。
三人穿過那片舊林，前頭漸漸露出一間小屋的輪廓。
李清照推門而入時，屋中那人正伏在桌前寫著什麼，聽見動靜，他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到李清照扶著的人身上，臉色立刻變了。
“怎麼弄成這樣？”
趙明誠連筆都來不及放穩，幾步走了過來。
他原本還納悶李清照方才為何忽然離開，連句話都不多說，如今回來竟帶著一身血氣。
身邊還多了個重傷女子，而甄墨更是直接昏死過去，靈體邊緣都隱隱有些不穩。
“先別問。”李清照把甄墨交給他，“他撐不住了。”
趙明誠伸手搭住甄墨腕間，神情當即沉了下去。
“靈力外泄，識海震蕩，體內還有股帝王氣在亂衝。”他低聲道，“他做了什麼？”
李清照隻道：“強行學著張擇端，用了畫意神遊。”
趙明誠眼角一跳，抬頭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沒先追問，隻抬手甩出數道金色銘文。
那些銘文像細小鎖鏈一般，憑空浮起，接連沒入甄墨周身竅穴與靈體邊緣。
原本外泄不止的靈力，立刻像被什麼東西束住了一樣，漸漸收攏回去，甄墨皺緊的眉頭也微微鬆了一分。
趙明誠這才鬆了口氣。
而後他才注意到旁邊站著的陸霜。
他目光落到陸霜身上的服製與斷偽刃上，神情微動，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北鑒古司……陸千戶？”
陸霜神情一凜，強忍傷勢，剛要拱手行禮：“見過南——”
“我已經不是南鎮撫使了。”趙明誠擺了擺手，語氣很平。
陸霜動作微頓，最終還是隻低低應了一聲。
李清照這才把宿州裡發生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越聽，趙明誠的臉色便越沉。
等聽到嚴世蕃與羅龍文一道恭賀獨夫重臨人間時，半晌才冷笑一聲。
“嚴家，當真是什麼都敢碰。”
他說罷，又抬手甩出幾道銘文，這一次卻是落在陸霜傷處四周。
那幾道銘文一入體，陸霜立刻覺得肩頭和腰腹那股撕裂般的痛緩了許多。
李清照已經轉身取來草藥與布條，走到陸霜麵前，道：“坐下。”
陸霜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依言坐下。
李清照替她拆開染血的布，重新敷藥包紮。
她動作不算輕柔，卻很穩，很快，陸霜原本緊繃著的脊背，在藥力漸漸起效後，終於緩緩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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