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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誠一掌拍在那灰衣男人胸口，將人震得連退數步。
那人踉蹌著撞上倉門，懷裡的冊子也跟著掉了出來，他臉色一變，顧不得胸口劇痛，彎腰便去搶。
趙明誠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腳下一錯，先一步踩住冊子，反手一扣，直接擰住了灰衣男人的手臂。
隻聽哢嚓一聲輕響，那人頓時慘叫起來，整個人被按跪在地。
趙明誠俯身撿起冊子，看也不看，抬手便丟向後頭。
“楊大人，接著！”
楊繼盛一直站在木柵後，見冊子飛來，連忙伸手接住，低頭翻開。
上頭記得清清楚楚。
哪一日，哪一船，掛的是什麼軍糧名目，送進來的卻是什麼刀胚、槍頭、甲片、弓弩零件，甚至連接貨的人、入倉的數目都一一記在冊上。
這些數目，和他先前在鳳陽查到的軍糧虧空，竟能一筆一筆對上。
“對上了。”
“鳳陽虧空的那批軍糧，果然全部送到這裡來了。”
“嚴家私運軍糧軍械，勾結倭寇，罪證確鑿。”
話音剛落，甄墨眸色頓時沉了下去。
證據既然已經到手，那這裡的人，也就沒什麼留著的必要了。
甄墨一步踏出，湛盧出鞘。
劍光一閃，最前那人連刀都沒來得及舉穩，腕上先飆出一線鮮血，兵刃當啷一聲落地。
後頭兩人剛要撲上，甄墨已貼身而過，劍鋒自下而上挑開一人喉頭，反手又一劍刺入另一人心口。
動作快得像一道墨影。
甄墨一步踏入人群之中。
他現在的確不可能再劈出方才斬船那樣的一劍，可對付這群人，根本用不著。
湛盧在他手裡一轉一折，便是一條命。
不過片刻，倉前空地上便倒了一片。
“準備撤退吧”趙明誠抬頭道。
話音剛落，水寨前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
下一刻，整個水寨傳來驚人的驚呼聲，聲音裡竟帶著壓不住的慌亂與興奮。
“船主到了！”
“開水門！快開水門！”
趙明誠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朝外河方向看去。
楊繼盛也跟著望去。
隻見水寨外那片原本昏黑的河麵上，不知何時已壓來一片巨大的黑影。
一艘艘巨艦在向這邊駛來，最前麵的巨艦如同一座城池般巨大。
船身高得像一堵牆，烏沉沉地壓在水上，船首獸頭在夜裡隱約泛著鐵色冷光，兩側密密排開的炮口像一隻隻睜開的黑眼。
它一出現，整個赤龍水寨都顯得小了。
木柵、望樓、倉房、泊船……在那艘巨艦麵前，竟像是個隨時能被碾碎的玩具。
甲板之上，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披著一件深色大氅，身量並不算特別魁梧，可站在那裡，偏偏壓得整片河麵都靜了幾分，火光照過去，隻映出半張冷硬的側臉。
楊繼盛遠遠盯著那人，聲音一下沉了下去。
“汪直！”
倭寇三王之一，號稱【徽王】
座下擁有五千多人，巨艦數十艘，人稱五峰艦隊，還擁有不計其數的火器。
水寨裡殘餘的那些人像是一下有了主心骨，紛紛往前頭看去，有人甚至顧不上這邊還在死人，扯著嗓子便喊：“寨中有敵！請船主發兵！”
可汪直似乎壓根沒聽見。
他的目光隻是在水寨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甄墨三人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冰。
也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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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看幾個死人。
楊繼盛心裡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這人來得這麼快，看見水寨被掀成這樣，居然一點要救場的意思都沒有。
下一瞬，汪直抬起了手。
他隻說了四個字。
“開無敵炮。”
楊繼盛看著那些巨艦紛紛掉轉船身，將那一門門漆黑的洞口對準水寨，臉色驟變。
“無敵神飛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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