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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縮在斷裂的艙板後，嘴裡嘰裡咕嚕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甄墨走到他麵前，抬手便將湛盧架在了他脖子上。
甄墨看著他，淡淡道：“知道為什麼留你一命嗎？”
那人眼神亂閃，還想繼續裝傻。
甄墨手上微微一壓，劍鋒頓時在他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線。
“因為我看出來了，你不是倭人，聽得懂我說話。”
“你要再不識抬舉，我現在就送你下去見閻王。”
那人臉色一白，嘴裡的怪話立刻停了。
過了兩息，他終於顫聲開口：“別……別殺我……”
甄墨手裡的劍力道輕了幾分問道：“這船是乾什麼的？”
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低著頭不敢答。
甄墨道：“想好了再說。”
就在這時，楊繼盛偏頭看了一眼河麵，臉色一變。
“你們看河上。”
甄墨和趙明誠同時轉頭看去。
斷船崩裂之後，原本藏在船艙裡的貨物已經全翻了出來，順著河水漂得到處都是。
外頭包著的麻袋早被泡爛了，露出來的竟然不是糧食，而是一堆兵器甲胄。
刀胚、槍頭、甲片、弓弩零件，還有成捆的箭矢，浮在血水和木板之間，紮眼得厲害。
“......豢養兵甲？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人見事情已經敗露，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甄墨重新看向他，語氣還是沒什麼起伏。
“現在能說了？”
那人喉頭滾了滾，低聲道：“......能。”
“這批軍械是給誰的？”
“汪直。”
“那是誰？”
“倭寇三王之一……”楊繼盛臉色鐵青，“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給倭寇運兵器！”
那人急忙道：“不關我的事！我隻是押船的，替他們翻譯！”
甄墨問：“替誰？”
那人嘴唇發抖，眼裡明顯有懼色。
甄墨道：“你不說，我現在就砍了你。”
那人終於撐不住了，脫口而出：“嚴家！是嚴家的人搭的線！羅先生親自在盯著這批貨！”
羅先生？羅龍文！
這下一切都串起來了，從私通倭寇的血書，到鳳陽府的軍糧虧空，再到宿州知州的位置。
楊繼盛沉聲道：“原來如此，鳳陽消失的那批軍糧被運到了倭寇的大本營，他們拿下宿州，也是為了方便運送軍械。”
“難道嚴家打算勾結倭寇造反？！”
甄墨似乎對於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麼興趣，繼續說道：“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的目的地在哪？”
那人眼神一亂，低著頭，聲音發顫：“汴河下遊......赤龍水寨。”
甄墨聽完，直接收劍。
隨後上前一步，一把拽住那人的後領，將人從斷裂的艙板後拖了出來，扔到了小船上。
“帶路。”
那人哪還敢廢話，連連點頭。
船行得很快，河風迎麵撲來。。
行駛了約莫兩個時辰，小船已經順著河道拐進了一處岔口。
兩岸樹影壓下來，水麵也窄了不少。
那俘虜縮在船頭，回頭看了一眼，趕緊道：“前頭再往裡走一段，就到了。”
趙明誠拿篙尖在他背後輕輕一頂。
“老實帶路，你要是敢有多餘的動作，我一掌拍死你。”
那人連連點頭，再不敢多說。
又往前行了一陣，前方終於現出了一片模糊輪廓。
幾座木柵橫在水口，兩邊立著望樓，裡頭停著幾艘大船，岸邊還能看見人影來回走動。
楊繼盛眯了眯眼。
“守得不鬆，這地方看著不像倭寇窩，倒像個小軍寨。”
趙明誠壓低聲音：“先靠過去一點？”
楊繼盛搖了搖頭。
“不能太近，這裡有望樓，再往前，船一露出去就會被看見。”
趙明誠看向甄墨。
“你怎麼說？”
甄墨這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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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又不是鼠輩，何必躲躲藏藏。”
楊繼盛皺眉：“什麼意思？”
甄墨握住了湛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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