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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龍文自木屋中緩步走出，手中攏著那柄宣德扇。
碼頭上那些人見他出來，動作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羅先生。”
“羅先生，第二船還差三箱沒卸完。”
羅龍文點了點頭，神色仍是一貫的從容。
他拿那柄宣德扇在最近的一隻木箱上輕輕一點，淡淡道：“打開。”
旁邊那人忙俯身撬開箱蓋。
隻聽“哢”的一聲輕響，粗布掀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的，赫然是一片片黑沉沉的甲片。
羅龍文低頭看了一眼，抬手用扇尖撥了撥，像是在檢查成色，又問道：“箭呢？”
“在第二船上，五百束，一束不少。”
“下一批什麼時候到？”
“按原定日子，再過兩夜。”
羅龍文聽完，神色沒有半點變化，隻淡淡嗯了一聲。
甄墨伏在暗處，目光死死壓在他身上，手指緩緩收緊。
這一路追下來，所有殺意，終於在這一刻，全部落到了這個人身上。
偏偏他還站得那樣穩，那樣從容，像宿州那一城的血，那些被卷進亂局裡的人命，都不過是賬冊上幾筆輕飄飄的數字。
羅龍文又往前走了兩步，抬起宣德扇，示意手下將另一隻箱子拖過來。
就是現在。
甄墨眼神驟冷，腳下一點，整個人自蘆葦陰影裡暴起而出！
沒有喝問，也沒有半句廢話。
湛盧出鞘，寒光一線，直取羅龍文咽喉！
這一劍來得太快。
碼頭上所有人都隻覺眼前一花，下一刻，那道墨色身影便已到了羅龍文近前。
“保護羅先生！”
有人終於反應過來，厲聲大叫。
可已經晚了。
羅龍文瞳孔驟縮，本能地往後仰去，身邊一名護衛也在同一瞬間撲了上來，伸手猛拽他肩頭。
劍鋒擦著羅龍文喉邊掠過，沒能一劍封喉，卻在他肩頭豁開一道極深的口子。
鮮血猛地濺出，灑在他胸前。
羅龍文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後退。
甄墨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劍落空，第二劍已接踵而至。
最先撲上來的那名護衛剛拔出刀，湛盧已自他胸口穿過，劍鋒拔出時帶出一蓬血，那人連一聲喊叫都沒有，便一頭栽倒在地。
碼頭瞬間大亂。
“敵襲！”
“攔住他！”
“護著羅先生走！”
木箱翻倒，粗布散開，裡頭成捆的箭矢和成片甲片滾了一地，有人倉皇拔刀，有人轉頭就往船邊跑。
可甄墨眼裡根本沒有別人。
他隻看著羅龍文。
羅龍文捂著肩頭傷口，退了兩步，臉色已白下去，卻還沒有完全失態。
見甄墨又逼近，他手中宣德扇猛地一張，扇骨一抖，青色的靈氣直直朝劍鋒格了過去。
“錚——”
一聲脆響。
那柄宣德扇雖是帝王文靈，可他跟湛盧的千年帝王氣比起來，還是太弱了。
劍鋒一壓，扇骨當場裂開兩根，扇麵被削去大半，染血的碎紙片紛紛揚揚落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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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龍文被震得虎口發麻，腳下又退一步。
“甄墨！”他失聲喝道。
甄墨卻連應都沒應，反手一劍，將側麵撲來的第二名護衛攔腰斬翻，隨後一步跨前，劍光如電，再次直取羅龍文心口。
羅龍文急退，身後便是臨水木屋前那一截窄木台。
他一退再退，退到木台邊緣時，腳下終於一個踉蹌，險些直接跌進河裡。
旁邊兩人見狀急忙撲過來擋，可甄墨這一回出手比先前更狠，湛盧橫掃而過，先斷一人手臂，反手再挑開另一人喉嚨，鮮血當場噴了羅龍文半身。
隨後甄墨催動無患木，黑色的藤蔓自木台下方鑽出，將羅龍文的後路牢牢堵住。
碼頭上的驚叫聲已經亂成一片。
可這一方窄木台上，卻隻剩下了甄墨與羅龍文。
羅龍文的半邊衣袍都被血浸透，手裡那柄宣德扇也隻剩了半截殘骨，狼狽得幾乎看不出方才那副從容樣子。
他盯著甄墨，呼吸急促，眼底有恨，有驚，也有一絲強撐出來的冷意。
“你竟然能一路追到這裡……”
甄墨提劍一步步逼近，聲音冷得沒有半點起伏。
“我說過，你逃不掉。”
羅龍文咳出一口血，臉色慘白，仍死死盯著他。
“你殺了我，又如何？”
“該送的軍械、軍糧還有白銀，我都送過去了，我在宿州布的局已經完成，師尚詔徹底回不來了！”
甄墨眼神微動，他看著羅龍文，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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