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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腳步聲漸遠。
甄墨持劍而立，盯著眼前這年輕道士，聲音發冷：
“你是誰？”
那道士看了他一眼，也不繞彎子，低聲道：
“貧道藍道行。”
“楊繼盛的朋友。”
甄墨眼神微微一變。
藍道行沒等他再問，抬手將那層淡藍色屏障往外一推，低聲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若還想活著去見他就先跟我走。”
甄墨握著湛盧，盯著他看了兩息。
外頭火把晃動，禁衛軍、鑒古司的人已經將嚴府這一片圍得水泄不通，遠處還能聽見整隊甲士壓街而來的聲響。
甄墨緩緩收了半分劍勢。
“帶路。”
藍道行轉身便走。
兩人貼著牆根陰影，一前一後在夜色中疾行，那層淡藍色的障影始終罩在二人身外，明明不過數步之隔，街口搜人的兵卒卻像怎麼都看不見這邊。
甄墨一路跟著，越走越覺得胸口發沉。
哭魂燈毀了之後，他識海像被生生剜掉一塊，空得發疼。
方才殺嚴世蕃那一劍更是把他體內殘餘的靈力幾乎抽乾，如今還能提著湛盧走路，全憑一口氣硬頂著。
藍道行像是察覺到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你傷得不輕。”
甄墨聲音發啞。
“死不了。”
藍道行輕輕笑了笑。
甄墨懶得跟他廢話，直接開口：
“你為何會救我？”
藍道行腳步未停，淡淡道：
“我原本隻是被那一劍引過來，想看看是誰敢在京城鬨出那麼大的動靜。”
“到了地方就看見你這個家夥，想起楊繼盛之前提過的那些事，便猜到你就是甄墨。”
“宿州、鳳陽、汴河。”
“他可提過你不少次。”
甄墨腳步微微一頓。
“他說我什麼？”
藍道行似乎想了想。
“說你行事狠，嘴也不饒人。”
“還說你這個人，看著像是半點規矩不講，可真碰上事，卻偏比許多讀書人更像個人。”
甄墨聽完臉上沒什麼變化，隨後低低問了一句：
“他現在怎麼樣？”
藍道行聞言沉默下來。
甄墨眼神微鬆。
可藍道行緊跟著又道：
“隻剩半條命了。”
“廷杖一百，雙腿幾乎廢了，人還在詔獄裡撐著。”
甄墨的目光微動，似是不可置信。
藍道行繼續往前，穿過一條窄巷，前頭正有兩隊錦衣衛舉著燈火跑過，刀鞘撞得鏗然作響。
可那層藍障輕輕一晃，二人就像貼著另一層夜色走，竟半點沒被察覺。
“西苑那邊呢？”甄墨突然問。
“已經驚動了。”藍道行答得很快，“陛下親眼看見那一劍起在嚴府方向。”
“今夜京城封街，禁衛軍、鑒古司一起動，都是天子親口下的令。”
甄墨冷笑一聲。
“那你還敢來撈我？”
藍道行腳步一緩，回頭看了他一眼。
“嚴黨一家獨大太久了，滿朝上下，無人敢言語。”
“如今這盤棋爛成這樣，敢掀桌的，也就剩你和楊繼盛了。”
甄墨聽完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救我，是想拿我當刀？”
藍道行也不否認。
“你本來就是刀。”
“隻是看這刀落在誰手裡，又砍向誰。”
甄墨沒吭聲。
這話不好聽，但也不假。
他從應天府走到北京城，本來就不是來當良民的。
藍道行看他一眼，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若真隻想借你，也不必把你從嚴府門口撈出來。”
“今夜那地方，誰沾誰一身血。”
“我既然已經沾了，就沒必要再裝清白。”
甄墨聽到這裡，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這道士至少不虛偽。
不多時，兩人拐進一處偏僻小院。
院子不大，灰牆青瓦，門臉極普通，藏在巷尾，外頭看著像一戶最尋常的人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一跨進院門，甄墨便察覺到四周安靜得太過乾淨，連半點雜氣都沒有。
藍道行推門進屋。
“先進來。”
甄墨剛邁進去，身子便晃了一下。
外頭那口氣一鬆，他體內那股反噬立刻壓不住了。
識海像被人拿鐵鉤子狠狠攪了一遍，連眼前都黑了黑。
藍道行看在眼裡，也沒多說，隻從袖中摸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過去。
“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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