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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世蕃提著村正，一步一步往前走。
村正在手，烏金軟甲在身，前院裡的血氣都像是被他踩在了腳下。
嚴鴻躲在後頭，死死扶著柱子，嗓音發抖，卻終於又找回了一點氣勢。
“爹！快殺了他！”
嚴世蕃死死著甄墨。
甄墨吐了口帶血的氣，重新握緊湛盧。
他能感覺到自己這會兒狀態很糟。
方才和嚴世蕃那一輪硬拚下來，手臂發麻，虎口開裂，識海裡的《富春山居圖》都在微微震蕩。
哭魂燈剛剛吹了一口，被村正生吞了怨氣，無患木又被這把妖刀壓了一頭，眼下真正能倚仗的，隻剩湛盧。
可湛盧在他手裡，從來都不是“完整”的。
因為他一直沒把這把劍當成自己人。
識海裡，湛盧忽然開口，語氣依舊高傲。
“你再這麼打下去，死的隻會是你。”
甄墨沒理他。
湛盧冷笑。
“村正這種貨色，我早說了，給我提鞋都不配。可你不信我，不肯把力量放開，才會被這家夥壓成這樣。”
甄墨抬眼，看著嚴世蕃，忽然在心裡問了一句。
“如果我讓你出這一劍，你會不會順便把我也一起帶走？”
湛盧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
“終於肯問了？”
“你若完全把身體交給我，我自然能斬得更乾淨，但你要是不敢，我也有別的法子。”
“什麼法子？”
“燒掉一件文靈。”
甄墨眼神微動。
湛盧的聲音平穩得近乎殘忍。
“把它當薪，祭我這一劍。”
“你現在的靈力，不夠我再出一次‘一劍千裡行’，但若肯毀掉一件你識海中的文靈，把它的靈性、怨氣、餘力全灌進來，那就夠了。”
“就像之前一樣。”
甄墨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燒掉一件文靈。
說得輕巧，可他識海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一路拿命換來的。
嚴世蕃顯然沒打算給他太多猶豫的時間。
他刀身一震，整個人驟然前撲，村正劈頭便斬！
甄墨抬劍硬擋。
“鐺——”
這一刀震得他手腕發麻，整個人都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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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反手又是一刀，刀勢極快，專挑甄墨左肋的空隙。
甄墨險險避開，左臂卻還是被劃開一道長口，刀上的邪氣順著傷口往裡鑽，刺得他胸口發悶。
“怎麼？”嚴世蕃冷冷地笑，“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要取我性命麼？”
“現在就這點本事？”
甄墨不答，隻死死盯著他。
嚴世蕃一邊揮刀，一邊繼續開口，像是故意要在這時候往人心口上撒鹽。
“你知道我親手割下小華的頭顱時心裡有多痛嗎？”
“你說得沒錯，他確實是我的狗。”
“可我的狗，隻有我能殺。”
他最後一個字吐出來的同時，村正忽然一轉，刀鋒貼著湛盧滑過，直奔甄墨咽喉。
甄墨猛地仰頭，刀鋒擦著他下巴劃過，帶出一線血珠。
他後退兩步，忽然在識海中低聲道：
“湛盧。”
“說。”
甄墨沒有再猶豫。
“燒哭魂燈。”
識海裡靜了一下。
哭魂燈原本蜷縮在畫卷一角，燈身黯淡，顯然方才被村正吞怨，已吃了不小的虧。
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顫了一下。
甄墨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自應天府以來，這盞人皮燈幫過他太多次，替他擋過凶氣，護過識海，也吹散過不知多少陰魂惡意。
可現在，到了要斷的時候了。
“別怪我。”甄墨在心裡說。
下一刻，他識海畫卷猛然展開。
哭魂燈被生生扯了出來，燈麵上那道被魯三匠縫上的粗黑線驟然繃緊，燈芯裡的灰白鬼火瘋狂搖曳，像是本能地想要掙紮。
可湛盧已經動了。
一道極亮的劍意從識海中落下，直直斬向哭魂燈。
“哢嚓——”
燈骨斷裂。
整盞哭魂燈在甄墨識海裡轟然碎開，灰白鬼火、陰風、那些被縫住的哭魂之力，全都在一瞬間炸了出來！
甄墨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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