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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未亮，嘉靖帝披著外袍，站在殿前廊下，臉色陰沉。
昨夜那一劍的餘威似乎還留在眼底，直到現在，他想起嚴府方向衝天而起的那道劍光，心裡仍有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黃錦垂手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殿中靜了許久，嘉靖帝才冷冷開口。
“人呢？”
黃錦連忙躬身。
“回陛下，禁衛軍與錦衣衛已經連夜搜捕，鑒古司那邊也動了人，隻是……凶手尚未拿到。”
“尚未拿到？”嘉靖帝轉過頭，眼神驟冷，“京師重地，天子腳下，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到現在還告訴朕，尚未拿到？”
黃錦額頭微微見汗。
“奴婢該死。”
嘉靖帝聲音愈發沉冷。
“嚴世蕃呢？”
黃錦低聲道：“已死。”
嘉靖帝眼角微微一跳，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些。
死了。
那個在朝中跋扈多年、滿京城都知道是嚴嵩命根子的嚴世蕃，竟真死了。
想到這裡，嘉靖帝隻覺得心頭那股火更盛了幾分。
“嚴嵩呢？”
“嚴閣老已在宮外候旨。”黃錦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自昨夜得訊之後，便一直跪著未起。”
嘉靖帝冷笑了一聲。
“倒是跪得快。”
黃錦低著頭，不敢接話。
正說著，殿外腳步聲響起。
一名小太監匆匆進來，跪地稟道：
“陛下，北鑒古司指揮使到了。”
嘉靖帝這才回身，袖子一擺。
“傳。”
殿門很快打開，一人緩步而入。
來人一身玄色長袍，年紀看著不大，神色冷淡，走入殿中後，隻拱手一禮，姿態不卑不亢。
“臣，見過陛下。”
嘉靖帝看著他，眼神仍冷。
“昨夜那一劍，你可看清了？”
指揮使抬起頭，語氣平穩。
“看清了。”
“何物？”
“湛盧。”
嘉靖帝眼神微微一沉。
昨夜他心裡其實已有猜測，如今聽見這兩個字，仍是覺得胸口一悶。
果然是它。
“明明已經死掉的文靈為何還能作亂？”
“還在查。”
“那作亂的人呢？”
“尚未拿到。”
嘉靖帝盯著他，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又是尚未拿到。”
“京城養著禁衛、養著錦衣衛、養著你們鑒古司，結果有人在京城作亂，你們連個凶手都抓不住？”
指揮使神色不變，隻道：
“昨夜那一劍太快，動靜太大，京中布防雖嚴，卻終究晚了一步。”
嘉靖帝冷冷道：
“你是在告訴朕，此人比整個京城都快？”
“臣不敢。”指揮使頓了頓，“但能駕馭湛盧，又敢在京中如此出手的人，確實不多。”
嘉靖帝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北鎮撫使李純均？”
指揮使搖搖頭。
“尚不能確定，但是我們接到情報，這一劍曾經在宿州之亂時出現過。”
嘉靖帝緩緩眯起眼。
“這麼說......又是那個偽靈？！”
“從鳳陽，到宿州，再到京城，朕倒是小看他了。”
他說到這裡，轉頭看向黃錦。
“傳嚴嵩進來。”
“是。”
不多時，嚴嵩便被帶入殿中。
這位內閣首輔一夜之間像是又老了幾分，須發散亂，眼窩深陷，官服也有些皺。
可即便如此，他一進殿仍是先穩穩跪下，叩首行禮。
“臣，嚴嵩，叩見陛下。”
嘉靖帝看著跪在殿中的嚴嵩，語氣聽不出多少溫度。
“嚴世蕃死了。”
嚴嵩伏在地上，身體微微一顫。
“臣……教子無方，致使家門遭禍，驚動聖聽，萬死難辭其咎。”
嘉靖帝冷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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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兒子死在自己府中，滿京城都看見了昨夜那一劍。”
“你想怎麼說？”
嚴嵩沉默了一瞬，隨即抬頭，眼底竟真泛著幾分血絲。
“回陛下，此事絕非尋常凶案，乃妖邪作祟，亂我京師！”
“那甄墨本就是偽靈之身，宿州鳳陽皆因其而亂，如今竟又潛入京城，殺臣之子，視國法如無物，視天威如草芥。”
“若不立刻嚴緝，臣恐京中人心大亂，朝綱震蕩！”
黃錦站在一旁，眼皮都不由微微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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