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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七那句話剛落，街口那片火已經壓了進來。
火把一排排抬高，把本就狹窄陰沉的鬼市照得發紅。
後頭衝進來的不隻是方才那些校尉，人數又多了一倍，個個提刀帶鎖，腳步整齊。
鬼市裡原本還在四下亂竄的雜靈一看這架勢，頓時更慌了。
“完了！”
“出不去了！”
“快往後巷跑！”
可後巷那頭也很快傳來慘叫聲。
陸七這回是真把鬼市圍死了。
魯三匠在鋪門裡罵了一聲娘，掀開半邊門板探出頭來，臉色難看得像鍋底。
“這狗東西是早有準備！”
陸七站在那兒，袖口輕輕一拂，那股濕冷之氣又悄無聲息地往四周鋪開了幾分。
火光照在他臉上，把那點陰笑映得更顯得意。
“這裡頭有你，有陸霜，還有滿街不在冊的雜碎。”
“今天這一網要是收成了，別說應天，連北京那邊都得給我記一筆功。”
甄墨聽著這話，眯了眯眼。
陸霜顯然也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眼神愈發冷。
“你還真給人當狗當上癮了。”
陸七笑了笑。
“妹妹，成王敗寇。”
“等我把你拿回去，再慢慢和你講家法。”
陸霜沒再和他多說，腳下一錯，刀鋒一翻，便再次朝陸七劈了過去。
陸七並不急。
他往後退了半步，那股濕冷之氣便像活了一樣往陸霜腿上纏去。
陸霜動作明顯一滯，刀鋒到了中途，已比方才慢了三分。
陸七趁勢抬手，掌中竟隱隱浮出一抹蒼白影子，直接拍向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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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墨眼神一沉，人已經衝了過去。
他現在封靈鎖還在，識海被壓，沒法把湛盧完全放出來，隻能靠肉身硬頂。
他一步撞進兩人中間，抬肘一架，硬生生把陸七那一掌格開。
那股濕冷氣順著手臂往上爬，頓時讓他半邊身子都跟著發麻。
陸霜借這一擋抽身退開，反手一刀削翻側麵一名撲上來的校尉，低聲喝了一句：
“這樣拖下去不行！”
“我知道。”甄墨甩了甩發麻的手，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前街堵死，後巷也有人，鬼市本就曲折，可現在人一多，反而成了困獸籠。
要想從正麵打穿出去，以他現在這狀態根本不現實，陸霜一個人也扛不住這麼多人。
得把局麵攪亂。
甄墨腦子轉得極快，目光忽然落到街邊那些攤子上。
鬼市賣的東西，本來就沒幾個是乾淨的。
魯三匠這邊全是亂七八糟的爐灰、舊符、碎料，旁邊還有養陰蟲的，賣紙骨的，藏屍油的。
平日裡大家相安無事，這些東西各歸各家；可真亂起來，未必不能當火藥使。
甄墨一腳踹翻身前一張攤桌，木架碎裂，瓶瓶罐罐滾了一地，裡頭幾團黑乎乎的東西頓時爬了出來，見風便漲，朝著周圍人臉上就撲。
“啊——！”
一名校尉剛撲上來，就被那玩意兒糊了滿臉，整個人立刻慘叫著往後倒去。
“都別亂！”
有人大喊，可鬼市這種地方最怕的就是亂，一處亂，處處亂。
那些本就驚慌失措的雜靈一看有了縫，頓時不要命地往外衝。
原本還整齊壓進來的隊伍，瞬間就被衝散了半邊。
陸七臉色一沉。
“攔住他們！”
甄墨哪會給他穩住陣腳的機會，翻手又把旁邊一隻裝屍油的壇子掃碎。
黑油潑地，火把一沾，“轟”的一聲便燒了起來。
火光猛地竄高，整條鬼市都被晃了一下。
魯三匠在鋪門裡看得眼皮直跳，扯著嗓子就罵：
“你個小王八蛋！”
“那是老子的貨！”
甄墨頭也不回。
“記賬。”
火一起，鬼市更亂。
陸霜看出他的意思，當即不再和陸七纏，轉身專門挑那些拿鎖鏈的人下手。
她刀法本就利索，這會兒借著火光和亂勢，幾乎是一刀一個，眨眼就把兩名壓陣的校尉放翻。
陸七被這一下氣得臉都黑了。
他本來打的是圍死鬼市、活捉甄墨的主意，結果被甄墨這麼一攪，整片地方直接成了爛泥潭。
他那人靈共生的本事確實能壓人，可一旦亂到這種地步，連自己手下的人也得一起受影響。
幾名衝得太快的校尉腳下一沉，竟被那股濕冷之氣連自己也絆住了，剛想罵，就被四周亂竄的雜靈撲倒在地。
甄墨看得心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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