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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院裡雜草齊腰，碎磚爛瓦踩上去咯吱作響。
甄墨和陸霜一路沒停，穿過兩處塌院，又翻過一道半人高的斷牆，這才在一間快塌沒了的偏屋後頭稍稍緩了口氣。
後頭的動靜還在。
呼喝聲、腳步聲、偶爾還有幾聲短促口哨，隔著幾重廢宅傳過來。
陸霜靠在牆邊，低頭撕下半截衣袖，把手臂傷口隨便一纏，臉色不太好看。
方才那黑衣人一句話下去，陸七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立刻去做，說明對方身份絕不低。
甄墨吐出一口帶血的氣，抬眼往廢宅外頭望了一下。
夜色沉著，應天府老城在遠處隻剩一層灰撲撲的輪廓。
“不能再往外跑了。”陸霜壓低聲音，“再跑就是自尋死路。”
甄墨嗯了一聲。
他也是這麼想的。
對方既然敢封廢宅外圈，那外頭幾條明路肯定都已卡住，現在往外鑽，隻會自己送到刀口上。
想活，就得先往他們最想不到的地方躲。
或者說，往他們以為你不敢去的地方去。
甄墨腦子一轉，忽然問了一句：
“應天府大獄離這兒多遠？”
陸霜一怔，立刻抬頭看他。
“你現在就想去？”
甄墨靠著牆，神色發冷。
“陸七把人關在那兒，今晚鬼市又鬨成這樣，他接下來最怕的是什麼？”
陸霜呼吸微微一滯。
她不笨，話一點就通。
最怕的當然不是甄墨跑，而是甄墨直接繞過追殺，衝進大獄把人撈走。
所以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先找地方喘口氣，再慢慢找路子。
可若甄墨反其道而行，直撲大獄，反而最容易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陸霜盯著他看了兩息，低聲道：
“你是真瘋。”
“少廢話。”甄墨直起身，“你隻說能不能去。”
陸霜咬了咬牙。
“能去。”
“從這片廢宅區穿過去，再走一段舊河道，有條後街能摸到大獄外牆。”
“但那邊守得很緊。”
甄墨扯了下嘴角。
“守得緊才對。”
“人要是真不在那兒，守給誰看？”
陸霜沒再說什麼，隻點了點頭。
兩人立刻動身，借著廢宅和斷巷一路往西南摸去。
這一路並不好走。
應天老城廢宅連著舊水巷，地上儘是爛泥、斷木和荒草。
甄墨身上封靈鎖還沒解，走得越久，胸口那股血氣就越沉。
可他臉上沒露出來，腳下也一點沒慢。
陸霜在前頭帶路，走得很快，也很熟。
她顯然早把應天這片地形摸得很透，幾次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外頭巡過去的火把。
又轉過一條陰溝後，遠處終於隱隱露出一片更高的黑影。
應天府大獄。
甄墨和陸霜伏在一片塌屋後的陰影裡，觀察著情況。
離得近了，許多細節就看得更清楚。
大獄四角都有人守，牆外還多了兩層巡邏，連平日裡用來運屍、送飯的後門，此刻都站著一排帶刀校尉。
甄墨盯著那邊，眸子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陣仗，憑他們兩個正麵硬闖，根本不現實。
別說他現在狀態不好，就算狀態全滿，也未必能把人完整帶出來。
甄墨目光一寸寸掃過去，很快便落到後牆那條排汙暗渠上。
那地方不寬，平時水臟得很，外頭還壓著兩道鐵柵。
可再臟再窄，也總歸是個口。
“那邊通哪兒？”他問。
陸霜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壓低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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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裡西角的雜牢。”
“平時關些不重要的犯人。”
“可就算進去了，再往裡也還得過兩道鎖門。”
甄墨沒再接話。
能進去就行。
他正想著，獄外那條後街上忽然有了動靜。
一輛黑篷車緩緩停在後門口，車上沒有旗號，也沒有多餘裝飾，隻有兩個壓車的黑衣人。
門口校尉一看見那車，立刻便讓開了路，連盤問都沒有。
甄墨眼神一縮。
“陸七的人？”
陸霜盯著那車，神色比剛才更難看。
“恐怕不是。”
“陸七還沒這個麵子。”
話音剛落，車簾一動，有人從裡頭下來了。
那人穿著極普通的深色衣袍，身形修長，走路很穩，臉卻半掩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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