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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裡黑得厲害。
四個人誰都沒開口，隻剩呼吸一下一下撞在狹窄石壁上，悶得人胸口發緊。
甄墨靠著石門站了兩息，先抬手摸了摸方才和青崖鎮紙硬碰那一下震麻的手臂。
他嘖了一聲，抬眼往前看。
前頭隻有一條路。
窄，低，潮，石壁兩側隱隱有水痕，腳下則是一層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泥。
陸霜扶著李清照，低聲問了一句：
“能走嗎？”
李清照臉色發白，呼吸也虛，可神智還清醒。
“死不了。”
甄墨聽見這三個字就頭疼。
趙明誠靠在另一邊牆上，咳了一聲，居然還接了一句：
“這地方本來就是給死人走的，死不了就算好事。”
甄墨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再說一句晦氣話，我先把你扔回去。”
趙明誠竟真閉了嘴。
暗道裡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陸霜從懷裡摸出一隻火折子，吹亮了些。
火光一起來，四周石壁便顯得更陰。
看著確實像埋死人的路。
“往前。”甄墨低聲道，“韓青崖不會在外頭發愣太久。”
四個人很快動起來。
甄墨走在最前，陸霜和李清照居中，趙明誠墊在後頭。
說是墊後，其實他自己走路都不太穩，真出事還得別人回頭撈他。
可這人偏偏神色很平，似乎隻要還沒咽氣，就不算什麼大事。
走出十幾丈後，前頭暗道開始往下斜。
陸霜抬眼看了一下，低聲道：
“這路不對。”
“好像是在往城根底下鑽。”
趙明誠這時終於開口。
“正常。”
“應天舊城好幾次擴修，外頭的路都變了，底下的路未必不變。”
甄墨沒回頭，順口頂了一句：
“你最好是真懂。”
趙明誠聲音仍舊有些啞，卻很穩。
“我曾任鎮撫使之時，順著舊誌查過應天前朝遺跡，這條路我沒走過，但大致方向錯不了。”
“若我沒記錯，前頭應當能通到秦淮舊河道一帶。”
甄墨聽完，心裡微微一動。
能通河道，就有活路。
比起被堵死在大獄後頭，這已經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可下一刻，石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悶的震響。
“咚！”
四人腳步同時一停。
陸霜臉色微變。
“他們在砸門。”
“快點。”甄墨低喝了一聲。
幾人繼續往前。
這條死人道比想象中還長，而且越往深處，路越不好走。
陸霜扶著李清照，自己肩上那道傷也在往外滲血，步子明顯慢了。
甄墨回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轉身就去拽趙明誠。
“過來。”
趙明誠一怔。
“怎麼？”
“你扶她。”甄墨說完，直接把趙明誠推到李清照那邊，自己伸手架住了陸霜，“你們兩個再這麼磨下去，後頭不用追，自己就倒了。”
陸霜本來想罵一句，抬頭看見甄墨那張更難看的臉，最後還是沒說。
四人重新換了位置。
又往前走了一陣，後頭那悶響竟越來越清晰了。
陸霜低聲道：
“這麼追下去不行。”
甄墨當然知道不行。
可問題是，這條路太窄，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能回身設伏。
四個人裡還有兩個半殘，真停下來打，等於找死。
就在這時，趙明誠忽然低聲說了句：
“前麵右邊，有岔。”
甄墨腳步一頓，火折子往前一照。
果然。
前頭十餘步外，右手石壁邊緣隱隱裂開一道極窄的口子，幾乎和陰影融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甄墨眼神一亮。
“你怎麼知道？”
趙明誠扶著牆，額角也見了汗。
“死人道通常不止一條。”
“主路送人，側路送殉物。”
“這類前朝舊製，我在舊誌裡見過。”
甄墨一聽這話，倒真高看了他一眼。
這讀書人關鍵時候腦子還真有用。
幾人立刻拐進那道側岔。
這邊更窄，隻能一人側身過去，牆上還有些地方掛著殘破鐵鉤，也不知從前拿來勾什麼。
火光照過去時，鉤上甚至還能看見一點發黑的舊痕。
甄墨懶得細想。
越想越晦氣。
好在走出不遠，側路前頭竟真開闊了一點，似乎是一處小小石室。
地上歪著幾隻破木箱，角落裡還有倒塌的木架和幾塊碎掉的石板。
陸霜剛想說話，後頭主路那邊卻忽然隱隱傳來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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