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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爐裡的火一躥起來，宗祠裡那股子壓了整夜的死氣也跟著裂了道口。
燒著的新家譜卷邊發黑，火舌舔著紙頁往上爬，很快便把那幾行剛改上去的字吞了個乾淨。
陸霜站在火前，臉色冷得發白，眼底卻一點動搖都沒有。
六房二伯和八房五叔跪在一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可誰都沒敢再吭聲。
甄墨站在她側後，抬手把劍上的血在一塊垂落的幡布上抹乾淨，這才慢悠悠抬眼掃了一圈宗祠裡的人。
“燒得好。”
“現在開始，誰再提陸七改的那套，誰就跟這本東西一起進灰。”
這話一出，底下那些本來還跪著裝死、裝勸架、裝路過的，一個個頭壓得更低。
他們不傻。
看得出來，今夜的風已經變了。
陸霜這一脈原本是被壓著拿來定罪的，如今人不但全放出來了，連宗祠都被他們先一步拿下。
最要命的是，陸七本人偏偏不在。他若在，很多牆頭草還能再觀望一下。
可現在人不在，場子又被陸霜踩在腳下，宗祠裡這些個平時靠著嘴皮和輩分混臉熟的，哪還敢繼續扛。
九叔公看著那燒起來的家譜，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像是直到這時才真正把堵在心口那口氣吐出來。
“燒得好！”
“這狗東西寫的東西，就該燒！”
七叔公卻還比他穩一些，沉著臉道：
“燒了家譜隻是第一步。”
“要把今晚的事做實，還得有人站出來，把陸七逼回來。”
甄墨一聽這話，眼神立刻動了。
“這不簡單？”
屋裡幾人同時看向他。
甄墨扯了下嘴角。
“陸七那草包最要的是什麼？”
“臉，勢，和他那點剛到手的名頭。”
“今夜宗祠被占、族老被放、新家譜被燒，這三樣一旦傳出去，他就算掛著南鎮撫使的牌子，回到陸家也得先被人笑成狗。”
陸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直接把消息放出去？”
“對。”甄墨道，“而且得放得夠快，夠大，最好讓整個陸家都知道。”
“他人還在應天鎮撫司收尾，若一聽見老巢被掀了，宗祠也被拿了，他爬都得爬回來。”
九叔公聽得眼睛都亮了，抬手狠狠一拍大腿。
“對！”
“那個小畜生最怕的就是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勢沒地方落！”
“宗祠一丟，他回來就不是掌家，是回來搶祠堂的狗！”
甄墨心裡冷笑一聲。
陸七這種人他見多了。
本事沒多少，最要緊的就是麵子和名頭。
你真殺他一刀，他未必立刻崩；可你一把掀了他最看重的台子，他一定急。
而陸霜要的也正是這份急。
隻要陸七回族裡，他就死定了。
陸霜轉身看向三叔。
“三叔。”
“在。”
“你帶人分三路。”陸霜聲音沉穩得可怕，“一路去內院，把宗祠已開、兩位族老已出、陸七所改家譜已焚的消息放開。”
“第二路去各房拍門，把那些還在觀望的都叫起來。”
“第三路去門房、馬廄、外院，把陸七留下的人全盯死，誰敢偷著往外遞話，先拿了。”
三叔聽得精神都振起來了，立刻應聲。
“明白！”
甄墨又補了一句：
“別隻是說消息。”
“順便把這兩位......”他拿劍尖點了點六房二伯和八房五叔，“也給我抬出去，讓大家都看看陸七拉攏來的‘長輩’，現在跪在宗祠裡是什麼樣。”
六房二伯一聽，臉都青了。
“甄墨！你！”
話還沒說完，甄墨抬腳便踹在他肩上，踹得他重新趴回地上。
“你什麼你？”
“剛才不是還挺會講活路麼？”
“現在就去給你那些同房的、同支的講講，陸七給的活路是什麼滋味。”
八房五叔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顯然已經徹底後悔今夜站到這兒來了。
可惜晚了。
陸霜一句話沒攔。
三叔立刻叫了幾個人進來，一邊一個把這兩個平日裡最講臉麵的族老拖了出去。
那畫麵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宗祠裡剩下的人看著，心裡更是一陣發寒。
人一散出去，宗祠裡很快便隻剩下最核心的幾個人。
遠處院門一扇接一扇被拍響，驚呼聲、腳步聲、喝問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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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陸家像一鍋壓了太久的滾油，終於被這一把火點開。
甄墨站在門邊聽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回頭問陸霜：
“宗祠後頭還有沒有能上高處的地方？”
陸霜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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