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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七一死，宗祠前那股繃到極點的氣也像跟著斷了。
可氣斷了，場子卻還沒完。
陸七帶回來的那二十多個鎮撫司親信裡，還有幾個沒斷氣的。
一見主子真死在了宗祠前，眼裡的狠立刻就散了，剩下的全是慌。
有人扭頭就想跑，有人把刀一扔直接跪地，也有兩個還想硬撐著往外衝。
甄墨最煩這種收尾時還不長眼的。
他連眼皮都沒抬，提著湛盧往前一步。
“還動的，自己想清楚。”
那兩個原本還想衝門的頓時僵在原地。
陸霜這邊的人卻早已殺紅了眼，方才被陸七壓著、關著、逼著的人，這會兒看見那些鎮撫司來的親信就像看見一根根紮進肉裡的刺，哪還忍得住。
“別讓他們跑了！”
“這些都是陸七帶回來的狗！”
“拿下！”
一時間，宗祠前又是一陣拳腳刀柄亂響。
沒幾下，剩下那幾個也全被摁死在地，刀都踢開了，雙手反綁，一個個跪在血裡，臉白得沒半點人色。
七叔公這時終於慢慢站了起來。
他年紀大了，方才撐著那口氣還不覺得，真到了此刻，腳下都跟著晃了一下。
九叔公在旁邊扶了一把，自己臉色也沒好到哪去，可兩人到底還是站到了宗祠台階最前頭。
這就是態度。
七叔公目光掃過宗祠前那一圈人，聲音不算大，卻壓得很穩。
“陸七借外勢壓族，囚族老，亂家譜，今夜已伏誅。”
“宗祠在前，列祖在上，誰若還有不服的，現在站出來說。”
台階下靜得隻剩風聲。
九叔公見狀，冷哼一聲，拐杖往地上一頓。
“沒人說，那就輪到我們說了！”
“今夜幫著陸七拿人、壓人、改譜、看門的，一個都別想輕輕放下！”
這句話一出，底下頓時又起了一點騷動。
有幾個人臉都白了。
他們本來還想著陸七一死，自己頂多算跟錯了人，跪一跪、哭兩句、認個錯，事情也就過去了。
可九叔公這話一擺出來，分明是要追到底。
甄墨站在陸霜身側，聽到這兒，心裡才算鬆了半截。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宗族內鬥打到最後，又變成一句“畢竟同族，算了”。
要真那樣，他今晚這一身血就算白沾了。
現在看，兩位族老顯然還沒老糊塗。
該殺的殺了，該清的也得清。
陸霜看了一眼台階下那些麵色各異的人，終於開口：
“三叔。”
三叔立刻上前一步。
“在。”
“把今夜幫著陸七的人，一個個記下來。”
“鎮撫司來的，先押去後院，不許放走一個。”
“族裡的，分輕重。”
“其餘牆頭草，先看住，天亮後逐一審。”
三叔聽得精神一振，立刻應下。
“明白。”
他轉頭就去點人，動作快得很。
宗祠前跪倒一片，求饒聲、哭喊聲頓時又冒了起來。
“小姐！小姐饒命！”
“我是一時糊塗！”
“都是陸七逼的！”
“我隻是抄了一頁譜，真沒做別的！”
甄墨懶得聽他們廢話，抬手就把湛盧往青磚上一頓。
“鐺！”
這一聲不大，卻夠冷。
宗祠前那些哭聲頓時壓下去一半。
甄墨眯著眼，掃了眾人一圈。
“誰再哭得我心煩，我就讓他以後都別哭。”
底下瞬間安靜。
陸霜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倒是九叔公看著甄墨，神情有些複雜。
剛開始，他對這個“從北京一路帶回來的外人”其實不是完全放心。
可打到現在，他反倒明白了，陸家今夜若沒這把外頭來的狠刀，單靠族裡這些瞻前顧後的人，根本壓不住局。
想到這裡，九叔公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說了句：
“這回，多虧了你。”
甄墨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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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著謝。”
“陸七死了，後頭的麻煩還沒死。”
七叔公神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你說鎮撫司？”
“還有北邊那位韓僉事。”甄墨道，“陸七這狗東西死在宗祠前，鎮撫司的人又被你們押了一批，消息一傳出去，外頭不可能沒動靜。”
陸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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