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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墨這句一落，藍道行終於把那副懶散樣子稍微收了收。
他抬手掐滅了桌上最後一點將熄未熄的符火，偏頭聽了聽外頭巷裡的動靜。
風從塌了一半的窗格裡鑽進來，帶著舊木頭和黴灰味，院裡荒草被吹得簌簌響，倒真有點鬨狐仙的意思。
“先換地方。”藍道行道。
甄墨靠著牆，眉頭擰著。
“你剛才還說這兒錦衣衛平時不來。”
“平時不來，不代表今天不來。”藍道行瞥了他一眼。
楊繼盛靠在榻邊，聲音還虛，腦子卻清楚。
“他說得對。”
“嚴嵩要抓的，眼下已經不隻是你我。”
“什麼意思？”
藍道行緩緩答道：
“你以為韓青崖為什麼會南下應天？你以為嚴嵩為什麼偏偏在法場設這局等你？”
“傳國璽舊殼、人靈共生、偽靈……這些東西纏在一塊，嚴黨未必全懂，可鑒古司一定懂。”
“韓青崖在應天失手，消息一旦送回北京，鑒古司這邊就不可能隻當沒看見。”
甄墨聽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是最麻煩的，嚴黨和西苑，甄墨早就知道是敵。
可那些人說到底還是人，是朝堂上爭權奪利的那套。
鑒古司不一樣，那地方手裡攥著的是針對文靈的手段。
應天那邊韓青崖已經差點把他們按死在大獄裡。
如今法場一劫，若真把鑒古司徹底招進了北京這盤棋裡，後頭就絕不是單純躲追兵那麼簡單了。
楊繼盛靠著榻邊，緩緩吐出一口氣。
“現在北京城裡至少有兩撥人在找我們。”
“嚴黨一撥，鑒古司一撥。”
“對。”藍道行道，“而且鑒古司那撥，多半已經在路上了。”
甄墨抬手按了按眉心。
“韓青崖呢？”
藍道行看他一眼。
“應天那邊死了那麼多人，他暫時脫不開身。”
甄墨低低罵了一句。
真他娘沒一件順心事。
救人是救出來了，可局比之前更大了。
藍道行點了點桌麵。
“你在北京認識的人、能落腳的點，嚴嵩一定都盯著。至於那些清流舊友，別想，他們現在自己都被盯得死死的，沾誰誰死。”
“所以？”
“所以得進一個他們最想不到、也最不敢先動的地方。”
甄墨眯起眼。
“哪兒？”
藍道行沒立刻說，隻從袖裡摸出一枚很舊的銅牌，放在桌上。
銅牌不大，邊緣磨得發亮，正麵刻著一道極古怪的纏枝紋，背麵卻隻有兩個字。
鑒古。
甄墨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藍道行平靜道：
“字麵意思。”
“躲進鑒古司的眼皮子底下。”
屋裡一下安靜了。
連楊繼盛都抬起了頭。
甄墨盯著那塊銅牌，半晌才冷冷開口：
“你瘋了？”
“沒有。”藍道行道，“真瘋的是你們現在還想著往城外跑。”
“城門一定封，水路一定查，外頭官道也很快會有緹騎。”
“你扛著一個半死的楊繼盛，真往外衝，隻會死在半路。”
“可若留在北京，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甄墨看著那塊銅牌，腦子轉得極快。
藍道行這話，確實有理。
嚴嵩和錦衣衛現在最先想的，一定是封城搜人，查的是驛館、舊宅、清流故交、城外水道。
鑒古司的人若真插手，注意力多半也會落在那些“甄墨可能去”的地方。
誰會想到，他們反而往鑒古司的影子下麵鑽？
問題隻在於怎麼鑽？
“你別告訴我，你在鑒古司裡還有熟人。”甄墨道。
藍道行居然笑了。
“熟人沒有。”
“死人，倒有一個。”
甄墨眼皮一跳。
藍道行繼續道：
“前些年鑒古司清過一次舊庫，庫裡有個掌檔死得不明不白，名冊卻一直沒銷乾淨。我手裡這塊牌，就是從那出來的。”
“靠它，進不了明麵上的鑒古司衙門。”
“可能進一處舊藏檔房。”
楊繼盛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動。
“舊藏檔房……是在宣武門裡那片舊監坊後頭？”
藍道行看了他一眼。
“你竟知道？”
楊繼盛淡淡道：
“當年看彈章時，掃過一眼舊址圖。”
甄墨被這倆人說得頭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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