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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接楊繼盛。”
“再去北庫舊井。”
甄墨這話一落，人已經起身。
兩人翻出廢井後，立刻貼著舊監坊後牆往南切。
一路果然沒見什麼明麵上的追兵，可越往南，動靜卻越不對。
先是犬吠變得密了。
再往後，連巷尾風裡都開始夾著銅哨和靴底碾碎砂土的細響。
甄墨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搜得夠快。”
兩人穿過一處半塌的牲口棚，又從一段低得要彎腰才能過的柴房夾道裡鑽出來。
前頭再轉一折，便能看見那座鬨狐仙的破院外牆。
可也就在這時，藍道行忽然一把按住甄墨肩膀。
“停。”
甄墨立刻收步，貼到牆邊。
前頭那道巷口太靜了。
靜得反常。
院牆外那幾株歪脖子老槐樹還在，破門也還塌著半邊，看起來和他們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可就是因為太像了，才不對。
風吹過來，院裡草葉晃得簌簌作響，門邊卻連一隻野貓都沒有。
藍道行眯了眯眼，忽然從袖裡摸出一粒銅錢，屈指一彈。
銅錢打著旋飛進院門，落地“叮”了一聲。
下一刻，院裡三處不同的角落幾乎同時有東西動了。
不是人影。
是極細的黑線。
從門檻、斷窗、老樹後頭一齊繃起，交錯成一張幾乎看不見的網，若真有人一步踏進去，至少得先被纏住手腳，重則直接割開喉嚨。
甄墨眼神頓時沉到極點。
“鑒古司的？”
藍道行點頭。
“線不重，殺氣夠冷。”
甄墨下意識去摸懷裡那枚青銅“鑰”，眼底戾氣一點點翻上來。
“人還在裡頭嗎？”
藍道行沒答，隻側耳聽了兩息，臉色微變。
“在。”
“而且還活著。”
甄墨想到這裡，識海裡那股原本就躁著的亂意幾乎一下頂到額角，太陽穴都跟著突了兩下。
藍道行一看他臉色，就知道不好，低聲喝了一句：
“穩住！”
甄墨閉了閉眼，硬把那股翻上來的戾氣往下壓，才啞著嗓子問：
“幾個人？”
“院裡明著三個，暗裡至少還有兩個。”藍道行道，“外頭巷尾也有眼。硬闖能闖進去，可楊繼盛可能會先死。”
甄墨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就把裡頭先逼出來。”
藍道行看向他。
“你有法子？”
甄墨沒說話，隻抬頭看了眼院牆。
這破院本來就荒，四周屋簷塌得差不多了，最怕的其實不是人，是火。一旦起火，裡頭那幾個不管想不想躲，都得動。
藍道行順著他目光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你瘋得挺是時候。”
甄墨扯了下嘴角。
“借你兩張符。”
藍道行也不心疼，直接從懷裡抽了兩張疊得最厚的給他。
甄墨接過來，卻沒立刻點火，而是繞到院牆後方一處坍塌最重的角落，摸了摸腳下那堆半腐的舊木頭，又抬頭看了看風向。
風從北往南灌。
夠了。
“待會兒我點後頭。”甄墨壓低聲音，“你從前門那邊再給他們添點亂。”
“他們一動，我進。”
藍道行點頭。
“你隻有一瞬。”
“夠了。”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動了。
藍道行先繞回前巷，依舊是那套神神叨叨的法子，黃符一抖，巷口上方那根本就搖搖欲墜的舊幡杆立刻“哢嚓”一聲斷了，直直砸在地上。
緊接著，他口中掐訣，門前那幾株老槐樹竟被風一卷，枝杈亂晃，像一下活了似的。
院裡立刻傳來一聲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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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也就在這一瞬，後院牆角那堆舊木頭上猛地騰起火。
甄墨那兩張符不是普通火符，是藍道行壓箱底那幾張裡的“借風火”。
火一挨木，借著風勢立刻竄了起來。
先燒木，後燒草，再燒半塌的後簷，速度快得嚇人。
“起火了！”
“後頭！”
院裡人果然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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