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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走！又來了一撥！”
藍道行這一嗓子是壓著火聲劈進來的。
甄墨剛把楊繼盛半扛上肩，聽見這句，臉色立刻更沉。
院裡後簷的火已經燒起來了，風一卷，火舌貼著塌了一半的屋簷往前舔，草木劈啪亂響。
他連屋門都沒原路走，直接抬腳踹開側牆一塊搖搖欲墜的爛木板，帶著楊繼盛就從側麵撞了出去。
剛落地，一道烏光便從煙裡紮來。
甄墨眼神一厲，湛盧反手上挑。
“鐺！”
一枚寸許長的黑釘被當場磕飛，釘進旁邊院牆，整麵牆皮都跟著崩開一片。
楊繼盛被震得悶哼了一聲，甄墨連頭都沒回，隻低喝：
“抱穩！”
楊繼盛這會兒半邊身子壓在他肩上，臉色白得像紙，聞言居然還啞著嗓子回了一句：
“我腿爛了，手還沒爛。”
甄墨聽得牙都酸了。
前院那邊，藍道行已經不再和人硬纏，符一把把往外甩。
黃符一落地，火、煙、灰、風一起亂，院門口那幾株歪脖子槐樹被風卷得枝杈亂舞，真像狐仙夜裡作祟。
可第二撥人馬明顯不吃他這套。
“別管符！”
“盯人！”
“東西在甄墨身上！”
這一句出來，甄墨眼底那點殺意當即更冷。
果然。
他們不隻是追人，是追“鑰”。
也就是說，舊庫裡那幫人追出來之後，消息已立刻送到了第二撥手裡。
這速度，說明對方要麼本就離得近，要麼……北庫舊井那條線，根本就一直有人盯著。
想到這裡，甄墨心裡那股躁意又開始往上翻。
事情比他想的更緊。
“往後牆走！”藍道行在前院又甩出一符，頭也不回地喊，“別戀戰，北邊巷子有口井，井後頭那條臟溝能切出去！”
甄墨沒應，因為已經有人堵到了他麵前。
這次來的是個用短槍的。
槍不長，槍頭卻極薄，專門拿來在窄地方透骨穿肉。
對方顯然看出甄墨肩上帶著人，槍勢一抖，照著楊繼盛那條傷腿便紮。
夠陰。
甄墨當場就火了。
他腳下一錯，硬生生把自己半邊身子橫過去擋了這一槍。
槍尖“噗”地一下紮進他側肋，沒入半寸。
可也就這一瞬，湛盧已順著槍杆貼上去，一路削到對方手腕。
“嗤！”
那人慘叫聲才起了個頭，整隻手便跟著槍一塊飛了出去。
甄墨抬腿一腳，把人踹進火堆裡，火一下就卷上了那身黑衣。
藍道行趁著這一瞬，已經從前院翻了回來。
“這邊！”
甄墨不再耽擱，架著楊繼盛就朝後牆撞。
後牆本來就塌了半邊，被火一烤更脆。
他連劍都懶得用，直接一肩撞上去。
“轟！”
整片爛牆碎了一地。
三人一前一後翻出去，落地就是一條又臭又窄的臟溝。
溝裡全是積年的黑水和雜爛物，踩進去滑得要命，腥味也嗆人。
可眼下這種時候，有路就是活路，誰也顧不上乾淨不乾淨。
甄墨半拖半架著楊繼盛，沿著臟溝直往北切。
藍道行斷在後頭，一邊跑一邊回手撒灰。
那些灰不像符，更像一把把碎得不能再碎的香土，揚出去後竟能暫時壓住人氣和腳印，把後頭追上來的那幾個人引得一陣亂。
可追兵到底沒被徹底甩掉。
藍道行腳下沒停，抬手便把井邊一塊翻起來的舊木板掀開。
底下竟是一段斜著往下的磚洞。
“下！”
甄墨先把楊繼盛往裡送，自己緊跟著滑進去。
藍道行最後翻下，順手把那塊木板又扯回來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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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一入洞，外頭頓時隻剩零碎風聲和極遠極細的犬吠。
磚洞很窄，隻夠一人弓身往前。
走了十幾步後，前頭才稍稍開闊些，變成一條半廢的舊排水暗道。
楊繼盛靠著牆喘了兩口，終於還是沒撐住，整個人往下一滑。
甄墨一把拽住他。
“別倒。”
藍道行靠著另一邊牆，聽了會兒外頭動靜，才壓著聲音道：
“他們暫時沒摸到這口井。”
甄墨抬手按住側肋，低聲問：
“離北庫舊井還有多遠？”
藍道行都氣笑了。
“你真不怕死？”
“怕。”甄墨抹了把嘴角新湧出來的血，聲音冷得發乾，“可都追成這樣了，不去才是白死。”
楊繼盛靠著牆，閉了閉眼，緩過一口氣後，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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