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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形，邊緣有齒，雲雷紋壓得極深，像不是後刻上去的，而是這東西一鑄出來就帶著的舊意。
先前在廢井邊時，他隻覺得它冷。
現在進了這條半廢的排水暗道，那股冷反倒更清了，像從銅裡一絲一絲往外滲，順著掌心往裡鑽。
而更怪的是，暗道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極輕地應它。
“它在引路。”
藍道行正把那冊油布舊冊重新卷起，聞言抬眼。
“你感覺到了？”
甄墨沒答，隻抬頭看向暗道更深處。
那邊黑得發死，磚壁濕滑，頂上偶爾還有水滴落下來，滴在淤泥裡，發出極輕的“嗒”聲。
可在這一片陰冷臟氣裡，他就是能感覺到，前頭某個方向，有東西和掌中這枚青銅“鑰”正隱隱牽著。
楊繼盛靠著牆緩了一會兒，喘息終於平了點，低聲道：
“若這‘鑰’真是拿來引氣辨偽的，那它感應到北庫舊井，不奇怪。”
“奇怪的是，對麵恐怕也知道。”
甄墨看了他一眼。
“你這時候腦子倒還轉得快。”
楊繼盛白著臉，扯了下嘴角。
藍道行這時已把那冊舊錄塞回懷裡，抬手在暗道磚壁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聽什麼。
敲完後，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對。”
甄墨抬眼。
“又怎麼了？”
“這條道不是死的。”藍道行壓低聲音，“前頭還有風，說明另一頭也是通的。”
甄墨聽見這句，心裡頓時一沉。
通路，平時是好事。
現在卻未必。
他們能借這條暗道往北庫舊井切，別人自然也能從另一頭進來。
若對方早就盯著那邊，那這條道就不是生路，是夾道。
藍道行顯然也想到這層，臉色不太好。
“剛才在外頭，他們一時還沒摸到這口井。可舊坊和舊庫裡那幫人不是瞎子，遲早會把線咬到這邊。”
“若北庫舊井那頭也已有人守著，咱們就等於自己往中間送。”
甄墨聽完，反倒沒露出太多意外。
“所以呢？”
“所以得快。”藍道行道，“趕在他們兩頭合上之前，先把北庫舊井摸了。”
甄墨點頭。
這本來就是他想的。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猶豫半分都嫌多餘。
你退，他們也不會放你。
倒不如狠狠乾一把，搶在他們前頭，把那口井底下到底壓著什麼先掀出來。
楊繼盛這時扶著牆，慢慢站直了些。
“我能走。”
甄墨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隻彎腰重新把人架了起來。
“走。”
三人順著暗道往前。
越往深處走，暗道裡的積泥越少，反而多了些前些年修補過的痕跡。
磚縫裡偶爾還能看見一點灰白的新漿，說明這地方並不是幾十年徹底沒人碰過，而是近些年真有人走過，隻不過走得很隱，沒留明路。
甄墨低頭看了眼掌中的“鑰”。
那點微弱的牽引感越來越清了。
像一根極細的線，在黑暗裡往前拖。
走出約莫一炷香後，藍道行忽然抬手，示意兩人停下。
前頭不遠處，暗道一分為二。
左側稍寬，地上泥跡更亂，像常有人走。
右側則更窄些，磚壁發黑，隻有一道極淺極淺的拖痕，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藍道行蹲下身，摸了把左邊地上的泥。
“這邊有新腳印。”
他說完又去看右邊那條道，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
“這邊像也有人走過，可太輕，輕得不像正常人。”
甄墨把那枚“鑰”往兩條道口分別探了探。
探到左邊時，沒什麼反應。
探到右邊時，掌心那股冷意卻明顯重了一分，連帶著暗道更深處那種極淡的牽引都跟著清了。
“右邊。”
藍道行看著那枚青銅小件，心中有了些許思量。
“那就走右邊。”
可剛一邁步，後頭來路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踩碎了一塊鬆磚。
三個人動作同時一頓。
楊繼盛臉色更白了兩分。
“追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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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道行回頭聽了聽。
“不止一個。”
三人立刻鑽進右邊那條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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