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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哢。”
門栓被從外頭輕輕挑開的那一瞬，磚室裡三個人都沒動。
不是不想動。
是門外那人還沒真正進來，隻是隔著一道門，一點極淡極沉的氣就已經先一步壓進了磚室裡。
藍道行臉色當場就變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低聲吐出兩個字：
“九鼎……”
磚門緩緩被推開。
下一刻，有一人走了進來。
他看著並不老，三十來歲模樣，眉骨略高，眼尾微狹，整張臉沒有一處過分鋒利的地方。
可就是這份平和，反而更叫人不舒服。
因為他的平和像是立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既不怒，也不喜，像眼前這些人和事，不過都是順手就能收拾的東西。
他身後隻跟了兩個人。
都沒說話，也沒動。
可隻站在那裡，就足夠讓整間磚室的空氣更沉一層。
甄墨抬眼看著他，舌尖頂了頂牙關，慢慢認出來了。
鑒古司指揮使。
藍道行顯然比他更確定，連那點平時吊兒郎當的腔調都沒了，嗓子壓得極低。
“顧九鼎。”
顧九鼎進門之後，先看了一眼井口，目光在那塊已被“鑰”喚醒些許紋路的石盤上停了半息，才緩緩轉回來，落在甄墨幾人身上。
他沒有說話。
可也正是因為沒說話，磚室裡反而更靜了。
那種靜不是沒人敢動，是連喘氣都像要先問過他。
甄墨心裡那股火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最煩這種。
裝得跟廟裡泥胎似的，實際上比誰都愛拿勢壓人。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顧九鼎身上的那股氣便又往下沉了一寸。
隻一寸。
藍道行先撐不住了，膝彎猛地一軟，直接半跪了下去，手裡的符都差點撒滿地。
楊繼盛更慘，他本就是強撐著站到現在，這一下像被人一掌拍在胸口，當場咳出一口血，整個人沿著磚牆滑坐下去。
甄墨也好不到哪去。
他雙腿還站著，可腳下的磚縫都像在往上冒冷氣，肩背像被兩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按住，連握劍的右手都在發抖。
靈壓。
顧九鼎這才開口，聲音也如其人，不高，不重，卻壓得住場。
“都到這一步了，還想開井。”
“膽子不小。”
甄墨抬眼看他，額角青筋都在跳，嘴卻還是沒閒著。
“你們鑒古司就愛這麼聊天？”
“人一進門，先壓得別人跪下。”
“怕自己長得不夠有威風？”
藍道行聽見這句，差點閉眼。
都什麼時候了，這祖宗還嘴臭。
顧九鼎卻沒生氣，甚至連眉梢都沒動一下，隻淡淡看著甄墨，像在看一隻被壓在掌心裡還非要呲牙的狼。
“你倒比我想的更嘴硬。”
甄墨冷笑。
顧九鼎沒搭理他，隻緩緩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又掃過地上的楊繼盛和半跪著的藍道行。
“你們今日能從法場鬨到這裡，算本事。”
“可也就到這裡了。”
這話說得很平。
平得像一句已經落了定的判詞。
甄墨心裡那股火瞬間更重，湛盧在手裡都跟著輕輕震了一下。
可還沒等他真把劍提起來，顧九鼎抬手便是一拂。
動作很輕。
像隻是拂開衣袖上的灰。
可下一瞬，整個磚室裡那股靈壓像山一樣壓了下來。
“砰！”
藍道行這回連半跪都撐不住，直接被壓得雙手撐地。
楊繼盛更是連第二口血都嗆了出來，臉白得像死人。
甄墨自己則被這一壓逼得膝蓋都差點砸地，湛盧“鐺”地一聲磕在磚麵上，才勉強撐住身子。
顧九鼎看著他們，神色有了一點極淡的倦意。
“我不是來和你們鬥嘴的。”
“甄墨。”
“咱們做筆交易。”
甄墨被壓得額角都出汗了，聽見這句，居然還笑了一下。
“交易？”
“你們鑒古司抓人也叫交易？”
“那我捅你一劍，是不是也能叫借你放點血？”
藍道行在旁邊聽得都想罵他閉嘴。
顧九鼎卻像早料到他這德行，連搭理都懶得多搭理，隻抬了抬手。
他身後那兩名黑衣人立刻上前。
一個去收甄墨懷裡那枚青銅“鑰”和輿圖，一個去架起楊繼盛和藍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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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快，準，也不重，可隻那股不容反抗的意味，就足夠說明一切。
甄墨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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