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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蕩倭寇。”
顧九鼎這四個字一出口，偏廳裡難得真靜了一下。
甄墨先是皺眉，隨即像聽見了什麼荒唐話，直接笑出了聲。
“你再說一遍？”
顧九鼎沒動，神色也沒變。
“與明軍合作，掃蕩倭寇。”
甄墨盯著他，眼裡的譏意一點點翻上來。
“你們鑒古司是不是關在這堆舊器爛紙裡太久了，腦子都發黴？”
“文靈不是向來不插手人間事嗎？”
“你現在抓了我們，扣了‘鑰’，轉頭跟我說去打倭寇？”
“怎麼，你們終於想學朝廷也養私軍了？”
藍道行靠在柱邊，聽見這句，眼皮都跟著跳了一下。
文靈不涉人間兵事，這是許多年來默認的底線。
鬥器、護人、壓偽靈、斷舊案，這些都算“裡頭的事”。
可一旦正麵插手軍國征伐，那就不是一個衙門的事了。
那叫改天下的秤。
顧九鼎聽完，仍舊沒惱。
他隻是看著甄墨，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說得沒錯。”
“若隻是尋常海寇，文靈自然不該插手。”
“可眼下沿海那批倭寇，已經不是尋常倭寇了。”
甄墨眼神微微一動。
“什麼意思？”
這回，顧九鼎沒有立刻答，而是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李純均。
李純均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他人還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說話也短。
“東南沿海，近一年起，倭寇中有異人。”
“夜裡行軍，晝伏不散；焚寨時火走水路；圍城時箭落如雨，卻找不到弓手。”
“還有被打散的殘兵說，海上有黑船不開燈，船頭立著能招霧的人，船下壓著不會沉的紙馬和木偶。”
甄墨聽到這裡，臉上的那點譏意終於淡了些。
紙馬，木偶，招霧，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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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詞，他太熟了。
熟到根本不需要李純均再說下去，他都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江湖異術，更不是尋常倭寇能有的手段。
藍道行也直起了身，眉頭一點點擰緊。
“偽靈？”
李純均點頭。
“而且不止一類。”
顧九鼎這時才接上話。
“福建、浙江沿海近半年送回來的密報裡，已有七次提到‘海上異事’。”
“最初朝廷隻當是民間誇張，後來連明軍中都開始死人，而且死法不像刀兵，更像被什麼東西抽了神。”
“再往後，我們在台州一帶截到了一件東西。”
他說到這兒，抬手輕輕一敲案麵。
旁邊立刻有人無聲送上一隻細長黑匣。
顧九鼎將匣子推開半寸。
裡頭躺著一截發黑的箭簇。
箭簇看著不大，甚至還有些舊，可箭身尾部卻綁著一縷極細的紅白紙條，紙條早被血浸透了半截，仍能看見上頭畫著極古怪的紋。
甄墨隻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
“這不是中原路數。”
顧九鼎道：
“對。”
“它出自海上。”
“更準確地說，出自倭寇那邊請來的文靈師。”
這三個字一落，廳裡那點本就不多的熱氣像又散了幾分。
文靈師。
甄墨站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腦子裡卻一下轉開了。
難怪顧九鼎會說“這場仗必須管”。
也難怪鑒古司這樣一個一向躲在暗裡的衙門，會突然盯上沿海倭亂。
一旦倭寇那邊先把文靈拉進了軍戰，那原本那條“不涉兵事”的線就已經破了。
你不跟，對方就會用偽靈和異術弄死沿海的人；你若跟，那又等於主動把這條底線徹底踩碎。
可不管跟不跟，事情都已經變了。
甄墨抬眼看向顧九鼎。
“所以你們想讓我去。”
“對。”顧九鼎道，“你去過應天，見過韓青崖的手段，也真正跟這類東西乾過。你現在比軍中絕大多數人都清楚，碰上這類東西該怎麼活。”
甄墨聽完就笑了。
“你這話說得倒挺會抬人。”
“可我聽著，怎麼像是你們鑒古司自己不願意正麵下場，想拿我去填海口？”
李純均眉頭似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顧九鼎卻依舊平靜。
“你可以這麼想。”
“但這事對你沒壞處。”
甄墨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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