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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墨腳下一蹬，人已離船。
這一躍太快，連船頭火把都隻照見他半道掠出去的一抹冷影。
海風迎麵一撲，霧氣頓時像濕布似的抽到臉上，冰涼發黏，裡頭還夾著一股說不清的腥甜氣。
兩船之間那段海麵，本來看著平，真正騰空掠過去時，甄墨卻一眼看見底下黑水並不安分。
浪紋細而碎，像有很多東西正貼在水皮下頭同向遊動，把海麵拱出一道道極淺的活痕。
下一刻，三隻手猛地從水裡探出來。
全是青白發脹的死人手，指甲發黑，五指叉開，專照著他落點抓。
甄墨眼神一沉，人在空中腰身硬擰，原本朝前踩去的一腳強行一收，改成半踏半點。
“哢。”
那隻手被他這一借力踩斷了腕骨。
可另外兩隻已經一左一右翻上來，指尖擦到他靴邊。
甄墨手中湛盧微偏，劍鋒向下連點兩下。
那兩隻手齊腕而斷，掉回海裡。
後船上的藍道行看得眼皮一跳，脫口罵了一句：
“海裡還有埋伏！”
俞大猷卻連頭都沒回，隻盯著前頭那艘怪船，沉聲喝道：
“火箭再壓一輪，照他落點！”
這話一落，後頭軍卒立刻會意。
三支火箭同時離弦，專照甄墨和怪船之間那片霧海。
火光一炸，霧麵頓時被撕開一線。
也正是借著這一線亮，船上所有人才看清，那艘怪船四周根本不乾淨。
船側水下，至少浮著七八具半沉半露的濕屍。
它們不往上翻時，看著隻是黑水裡幾團微微起伏的影，可一旦有人近船，立刻就會朝上撲。
前頭那半麵具人顯然也沒想到甄墨會這樣硬闖。
他手中木槌微微一頓，另一隻手裡的紙幡卻已經先抬了起來。
那串白紙折成的小幡在霧裡一蕩，海麵上原本朝甄墨撲去的幾具濕屍，動作竟忽然齊齊快了一截。
俞大猷看得分明，聲音陡沉：
“射他那串幡！”
船上弓手立刻調轉方向。
一支短弩貼著霧邊飛出，正奔那串白幡。
可箭還沒到，霧裡忽然卷起一道極不自然的旋，生生將那支弩箭帶偏了出去。
藍道行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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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單靠燈和霧，船頭那人自己就能攪風勢！”
“攪得再巧，也得靠東西起勢。”俞大猷冷聲道，“繼續照燈，別停！”
說話間，甄墨已經逼近了怪船船舷。
可就在這最後幾步的距離上，海水裡忽然又翻出一道黑影。
是一整具濕屍。
它像早就縮在船邊等著，眼看甄墨掠近，整個上半身猛地破水而出，張口便咬。
甄墨人在半空，退無可退。
他眼裡那點冷意反倒更實了，左手往前一探，竟一把扣住那濕屍腦門，借著它撲起的勢往下一壓。
與此同時，右手湛盧由下往上一挑。
“嗤——”
劍鋒自下頜挑入，直接貫穿了那東西半個頭顱。
濕屍整個身子一僵，往下墜去。
甄墨便借著這一壓一踏，整個人終於越過船舷。
可也就在這一瞬，他耳邊忽然聽見了一點很細的響動。
極近，極輕，像有無數層濕紙貼著船殼裡外，一起被海風帶著蹭了一下。
甄墨心裡驟然一凜。
這說明這條船外頭那層東西，比他們在對麵船上看見的還厚。
岸上箭火還在飛。
後船也已經硬頂上來。
兩船距離被壓得越來越近，鉤索手已在待命，隻等甄墨一落穩，便能立刻拋鉤鎖邊。
俞大猷這時忽然又下了一道令：
“本船再前五丈。”
副手一驚。
“俞公，再近就要吃對麵霧了！”
“吃就吃。”俞大猷眼睛盯著前頭，“甄墨已經上去了，我不能讓他一個人懸在前頭。”
船上幾名軍卒聽見，手上那點緊繃反倒更穩了。
主將把船往前壓，意思再明白不過，這一跳不是甄墨一個人的死戰，後頭這艘船就是給他墊著的。
藍道行咬了咬牙，手裡銅錢“嘩啦”一振。
“那我就再給你們頂一口氣。”
他說完，抬手把那串染了指尖血的銅錢往空中一拋，口中急急念咒。
銅錢在船頭上方一散，竟沒立刻落下，反倒順著霧氣邊緣轉了一圈。
黃影一開，前壓而來的白霧立刻被擋得緩了一緩。
就這半息工夫，本船又往前頂了四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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