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趕屍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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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涼癱在地上，看著宋扶光的一係列動作，整個人都怔住了。
宋星從宋扶光身後探出頭來，眼眶通紅憤怒地盯著張小涼：“你剛才推我！”
張小涼這才回過神，連滾帶爬地也躲到宋扶光身後，聲音發顫：“我……我是太慌張了，不是故意的……”
“哼，推了就是推了。”宋星咬著牙，“要不是有老大在，我早就——”
他沒說完。
幾個人同時看向院子中央，那具屍體又動了。
青灰色的手指摳進泥地裡，關節一截一截地彎折。
屍體弓起脊背，緩緩地從地上立了起來，頭低垂著，嘴角流出暗色的液體，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幾人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縮，後背撞上院門。
有人伸手去拉門栓，紋絲不動。
“快開門啊——”
沒有人應。
院子外麵，那些跑出去的人早已散了，腳步聲、叫喊聲、哭聲，全都消失在夜色深處，好像這個院子被什麼東西從世界上切了出去。
幾個腿慢的人縮在牆角，雙手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淌。
有人已經開始翻白眼，嘴裡喃喃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
屍體站了起來。
它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裡緩緩滾動。頭顱慢慢地、慢慢地轉了一圈，頸骨發出連續的、清脆的哢哢聲。
宋扶光低喝一聲：“都屏住呼吸。”
他一把扯過身後的宋星，把人塞進桌棚底下。
小少年縮在黑暗裡，雙手捂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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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停下了。
它歪著頭，鼻翼翕動，發出粗重的、像野獸一樣的嗅聞聲。
那股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它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這邊走過來。
宋星憋著氣，臉漲得通紅。
鼻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一個噴嚏堵在鼻腔裡，怎麼也壓不住，就在它要衝出來的一瞬間，宋扶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屍體停住了。
它站在宋扶光身前三步遠的地方，仰著頭，鼻翼瘋狂地扇動。
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嗅到。
它轉過身，開始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遊蕩，步伐僵硬，像一隻提線木偶。
“噗——”
一聲響亮的屁，所有人僵住了。
屍體轉過頭，渾濁的眼珠直直地盯住了角落裡那個臉色慘白、褲襠已經濕透了的男人，猛撲了上去。
宋扶光眉頭緊擰。
院子裡人太多，剛成屍的東西咬了誰，誰就會染上屍毒，那就不是一具屍體的事了。
他飛快地在腦海中盤算了一瞬，偏頭對宋星低聲道：“翻牆出去，找隻公雞來。要大公雞，冠子越紅越好。”
“老大你呢？”
“我拖住它。”
宋星沒有猶豫，手腳並用，三兩下翻過土牆。
牆頭上他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宋扶光從腰間摘下鈴鐺，輕輕一搖。
叮鈴——
屍體猛地頓住了，它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眼珠直直地盯著宋扶光手裡的鈴鐺。
叮鈴——
又一聲。
屍體邁開步子，朝宋扶光蹦過來。
雙腳並跳著，每一蹦都踩在鈴鐺的節奏上，像一隻被線牽著的木偶。
宋扶光往後退，鈴鐺在前，屍體在後，一人一屍繞著院子慢慢地轉著圈。
月光落在宋扶光的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
張小涼看著那道翻越的牆頭，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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