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趕屍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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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爺子一噎，嘴唇哆嗦了幾下，目光漸漸暗了下去。
他重重歎了口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回椅子上，聲音沙啞：“你要是不行……就讓你爺爺來。”
宋扶光沒有接話，隻是偏頭看了範大娘一眼：“去拿刀來。”
範大娘看看自家公公的臉色，咬咬牙，轉身去了灶房。
不一會兒，她捧著一把不算大的菜刀回來，手還在抖。
宋扶光接過刀，幾人圍在棺邊。
麥子“咦”了一聲，捂著嘴往後退，不敢看。
張小涼倒是湊上前來，麵色發白，眼珠子盯著宋扶光的手。
宋扶光在屍體額頭上貼了一張符，修長的手指沿著喉結輕輕摸索，像是在尋找什麼。
刀尖劃下，刀刃切進皮膚，起初澀得切不動，像在割一塊老樹皮。
他一用力，刀尖抵住了一個硬物，不是骨頭，是什麼別的東西。
他並不嫌棄。
多年趕屍，處理過的屍體大大小小，什麼樣的沒見過。
周圍已經開始有人嘔吐了。
宋星“呃”了一聲，捂著嘴跑出了堂屋。
範大娘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渾圓。
張小涼臉色慘白，目光驚懼。宋川老爺子別過臉，不忍再看。
宋扶光一手探了進去。
手指觸到了那枚硬物，冰涼的，圓潤的，像一塊珠子，手緩緩往外抽。
堂屋裡安靜極了，隻有屍體喉間發出的細微的、像是氣泡破裂的“咕嘟”聲。
宋星吐完了，從堂外跑回來，臉還是黃的，聲音發虛：“老大……怎麼樣了？”
宋扶光將手從棺中抽了出來，日光正好落在他掌心裡。
那是一顆漆黑的珠子，在正午的陽光下，竟隱隱泛出暗沉的幽光，像是光被吸了進去，在珠子內部幽幽地轉著。
“這是什麼？”宋星湊近了看，又不敢靠太近。
張小涼的目光也緊緊盯著那顆珠子，眼珠子隨著宋扶光的手轉動。
範大娘擦了擦眼淚，湊過來看了看，一臉茫然：“俺們家……沒有這種珠子啊。這東西怎麼會跑到望樹喉嚨裡？”
宋扶光接過宋星遞來的帕子，將珠子上的汙跡細細擦去。
陽光落在掌心裡，那顆珠子漸漸顯出了真容，通體漆黑，圓潤光滑，對著光看時，能隱約瞧見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活物，又像是霧氣，絲絲縷縷。
“這是夜明珠。”宋扶光開口，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夜明珠？啥是夜明珠？”麥子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肩膀，一臉茫然。
宋川老爺子拄著拐杖的手一緊，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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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那顆珠子看了半晌，聲音發顫：“夜明珠……那不是古時候富人墓裡頭才有的東西嗎？傳說能聚陰氣、養屍身，擱在死人嘴裡，能讓屍身不腐……”
他越說越慢，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他的目光緩緩從那顆珠子上移開，落在棺材裡兒子青黑色的臉上。
那張臉已經凹陷、潰爛，根本不是“不腐”的樣子。
不是珠子沒起作用，是起了反作用。
範大娘怔怔地聽著，眼淚還掛在臉上，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那……那這東西怎麼會在望樹喉嚨裡？誰把它放進去的？誰要害俺家望樹啊？”她最後幾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宋川老爺子沒說話，他隻是低頭看著自己兒子的臉，看著那些青黑色的、已經開始潰爛的皮膚，老淚終於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淌了下來。
宋扶光將夜明珠用黃紙包好，收入懷中。
張小涼站在人群後麵，眼睛一直盯著宋扶光的手。
看見他將那顆黑珠子收進懷裡，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這珠子你怎麼收回去了？那也不是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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