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趕屍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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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幾人從範大娘家散了。
麥子走的時候，冷冷看了張小涼一眼。
張小涼脊背一緊，腳步明顯快了幾分，幾乎是逃似的先走了。
麥子收回目光，走到宋扶光麵前，低聲道了聲謝。
宋扶光擺擺手，沒有多說什麼。
他偏頭看了一眼還抱著大公雞的宋星，抬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後腦勺：“行了，早點回家陪你娘去。”
宋星抱著大公雞，應了一聲，也跑遠了。
總算清靜了。
宋扶光推開自家院門。一團白色的小東西撞上他小腿，毛茸茸的，熱乎乎的，抬頭蹭他褲腿。
宋扶光心裡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忽然就鬆了。
他彎下腰，將那隻溫軟的小東西抱起來，整張臉埋進它柔軟的頸毛裡，蹭了好一會兒。
鹿的皮毛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那小鹿忍不住動了動耳朵，發出細小的咩咩聲。
宋扶光輕笑了一聲，抱著它走進屋裡。
……
下葬那日。
範大娘求了許久，才湊齊幾個願意抬棺的人。
畢竟此前鬨過屍變，村裡人心有餘悸，有人躲著不敢沾，也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想著光天化日之下能鬨出什麼幺蛾子。
抬棺的隊伍歪歪扭扭地湊齊了，午後才將棺木抬出村口。
紙錢一路撒著，白的黃的，落在土路上。
範大娘懷抱著牌位，同宋川老爺子並肩走在隊伍前頭，女兒陪在一旁，哭聲斷斷續續，滿是悲戚。
宋扶光與宋河老爺子走在側邊，隨行護棺，身後跟著一眾過來搭把手的鄉鄰。
鄉裡鄉親抹不開情麵，縱使心底忌憚，也還是過來送最後一程。
人群裡，宋扶光一眼瞥見張小涼。
他臉頰多了好幾塊青紫淤痕，明顯是被人打過，低著頭縮在人群角落，不敢四處張望。
抬棺隊伍繞村子走了一圈，隨後往後山深處行去。
所謂後山，實則是連片茂密山林，群山交錯，路徑繁雜，不常進山的人極易迷失，村裡曆代土葬的墳地都集中在此處。
挖好了墳坑，落棺之時，棺身牢牢捆著粗麻繩，貼滿鎮煞黃符，看著就讓人心頭發緊，圍觀村民低聲議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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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拽著麻繩緩緩下放棺木，穩穩落進墓穴，一鏟一鏟黃土接連覆上，漸漸堆起一座嶄新墳包。
一番落棺覆土，忙活徹底結束時，日頭已西沉。
晚風穿過層層林葉，卷起一股潮濕陰冷的土腥氣，混著新墳的泥味。
宋扶光緩步走在隊伍後側，眸光淡淡掃過周遭密林，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怪異。
今日的後山，格外死寂。
往日尚且有鳥鳴蟲啼、山風簌簌，可此刻整片山林靜得詭異，四周景物看著熟悉，卻處處透著違和壓抑。
一旁的宋河老爺子捏著老舊煙杆，嘬了兩口旱煙，他望著漸暗的天色，沉聲長歎：“時辰不早，後山入夜陰氣重，都快些下山回去。”
眾人紛紛應聲趕路。
早前大半看熱鬨的村民早已先行下山，隊伍裡隻剩下寥寥數人。
眾人循著來時小路快步前行，隻想儘早離開這片墳地山林。
可一路疾走，足足半刻鐘過去，腳下依舊是盤旋交錯的林間小路，絲毫看不到出山的口子。
前頭的人慢了下來。有人小聲嘀咕：
“怎麼還沒到村口？”
“這條路走這麼久了，按理說早該到了。”
聲音不大，卻一個傳一個，隊伍漸漸停了。
人群裡的張小涼本就滿心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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