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趕屍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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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扶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了一眼棺中那具終於安靜下來的屍體：“氣已散了，但屍體已經成了僵。時間越久，人性就會褪儘 ，我的建議還是一把火燒了。”
宋扶光眸光暗了暗，宋家秘法煉製的僵尚且能控，但這種失控的怨僵，存在太多不確定性。火化，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範大娘紅著眼點了點頭，終究沒有反駁。
宋扶光又與宋川老爺子商量了幾句，幾個人不再停留，這回沒走多久，林子深處的霧氣便像被風吹散了一般，露出了熟悉的村路。
眾人腳步不由加快，回去路上，張小涼一直走在人群後頭，陰惻惻的目光盯在宋扶光背上。
他覺得宋扶光分明能早出手，卻偏要拖到最後，看他跪地求饒才肯收場，分明是存心要看他出醜。
……
次日一早，村裡便炸了鍋。
宋望樹死的真相傳遍了每一座院牆。
嘎子和張小涼被人押著，跪在村廣場正中央，脖子上的麻繩還沒解。
範大娘坐在旁邊，哭得嗓子啞了，眼淚卻還在往下淌。
中間坐著三位村裡德高望重的老人，年紀瞧著都和宋河老爺子差不多，溝壑縱橫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望著那兩個跪著的人。
宋扶光立在人群外圍，望著場中吵作一團的亂象。
宋星擠在他身側，純粹湊著熱鬨，小聲問：“老大，你說這事最後會怎麼了結？這可是實打實害了人命啊。”
宋扶光淡淡側頭看他，語氣平緩：“你覺得，眼下這個世道，是律法管用，還是手裡的權勢管用？”
宋星撓著腦袋琢磨半天，半晌也理不出頭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場地中央，範大娘哭得幾近暈厥，字字泣血複述完整經過。
三位坐鎮的族老，很快拿定主意：人命大案，村裡無權私斷，必須把人押去鎮上衙署交由官差審判。
張小涼一聽，當場就慌了神，張家父母撲上前跪在地上不停哀求：“我家孩子年紀輕，一時糊塗不懂事，絕非存心害人！往後我們一家必定日日接濟照料範妹子，隻求饒過小涼一條性命！”
一旁的嘎子渾然不懂大禍臨頭，隻是呆呆跪在原地，時不時茫然張望，半點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下場。
三位老人裡領頭的是順河村村長宋明，他拄著木質拐杖，神色肅穆沉聲開口：“殺人是滔天大罪，古往今來向來講究一命抵一命。我們村中人沒有私自定人生死的權限，隻能將你移交官府，你可服氣？”
張小涼拚命搖頭，哪裡肯應。
他本在城裡做生意，前程眼看著一片光亮，一旦入官衙定罪，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他當即翻臉，當眾矢口否認先前所有認罪說辭：“我沒有害宋望樹！是他自己失足滾下山坡，和我半點無關！”
範大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厲聲斥責：“在後山墳前你明明磕頭認罪，怎麼轉眼就翻臉說謊！”
“那日下葬同行的抬棺人全都親眼見證，還有扶光他們也在場，全都能作證！”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人群裡的宋扶光，村長順勢將宋扶光、宋星與阿大幾人一並喚上前問詢。
幾人如實點頭，佐證了張小涼墳前認罪的實情。
宋明重重長歎一聲，再無半分猶豫：“不必多言，即刻押往衙署。”
張家父母當場哭天搶地，張小涼瘋狂扭動身子掙紮，嘶吼不停：“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可是馮少爺身邊的人，你們得罪不起！”
周遭鄉鄰紛紛嗤笑，低聲譏諷：“什麼馮少爺身邊的人，真當自己是什麼大人物了？”
村民拿著繩索上前，正要捆住張小涼與嘎子。
“砰”
一聲突兀的巨響炸開。
“我看，誰敢動我的人！”
一陣整齊的軍靴聲踏碎了村廣場的寂靜。
馬蹄聲由遠及近，為首一人騎著高頭大馬，一身深色軍裝，肩章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胸前繡著馮氏軍閥獨有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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