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垂落的極光，將那道猙獰的空間裂隙緩緩縫合。
顧清的眼前已經有些模糊。
她想起了小瑤境的初見，那時，他明明自己帶著傷，卻在見到自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失態的靠近……
她想起了天音穀回來的路上，那晚醉後的月下荷塘，她枕在他的膝上，從下往上看到了他垂眸間的寵溺溫柔……
還有那次，在越州，他緊擁著她，自心魔幻境中漏出的那句撕心裂肺的“清兒，不要丟下我”……
一幕幕場景在她眼前閃過，最後停留在了那一處小小洞天內的決絕誓言後的婉轉纏綿……
她閉上了眼睛，靈力的洪流在她體內奔湧，息壤的光芒以她的身體為媒介向四周擴散，而那股沉默支付的代價正在她的經脈裡流淌——那是虞孟留給她的，最後的禮物。
顧清閉上了眼睛，她確認了一件事，就像虞孟不願意在沒有她的世界輪迴一樣，她也不願意在沒有虞孟的世界獨活。
於是她點燃了神魂，在神魂的極緻燃燒中，顧清忽然感覺到了一道門檻。那個門檻之後，是她曾經遺忘的一切——創世之初的記憶、天道的權柄、與墨恆之間的契約。
她邁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她的金眸亮的嚇人，裡麵不再隻有悲傷與憤怒，而多了一層古老而莊嚴的底色。
她重新找回了自己曾經的位格，也重新找回了——對墨恆的命令權。
“墨恆。”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不容違逆的力量。那不是一個請求，不是一個商量。
“你是我的係統，對吧。”
“我命令你——”
顧清的聲音在發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如刀刻。
“把他還給我。”
墨恆的動作微微一僵，一抹極細微的藍光自他眼底閃過，他的麵容出現了自他回歸以來第一絲鬆動。
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擡起，指尖匯聚起微弱的藍光，將方才被虞孟自行散去的那些碎片——那些飄散在天地之間的、屬於虞孟的靈魂微粒與殘餘意識——一點一點重新凝聚。
那些碎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藍色的虛影。
虛影附體在墨恆身上，讓他的輪廓在這一瞬間變了模樣——眉眼的弧度柔和了三分，嘴唇微微彎起，眼底那層端正冰冷的秩序感被某種溫暖的東西覆蓋。不再是一個剝離了情感的天道，而是虞孟的樣子。
他走過來。
在顧清還在燃燒神魂、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替代掉虞孟預先支付的那些代價的時候，他走過來，伸出雙臂，將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裡。
那個擁抱的力度剛剛好，不太緊，卻讓她哪裡也去不了。
“清兒，夠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這代價，我們各付一半。誰也不離開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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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顧清靠在他的懷裡，就像曾經無數次那樣，她微微開口，一字千鈞。
她的身體原本正在加速變透明，此刻卻開始慢下來，慢下來。
像是有什麼力量在她的神魂深處紮下了根，把她從湮滅的邊緣一寸一寸往回拉。
息壤的光芒繼續鋪展。天隙被緩緩縫合，猙獰的裂口從邊緣開始收攏，像一道傷口終於被細密地縫上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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