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元宵（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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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
在場已有站班子的差吏開始打哈欠，人人皆是一肚子怨氣，一聽說還要去河道，都是苦不堪言，姚恭和胡光見這小侯爺頗有些不找到荷包不罷休的架勢，也隻能自歎倒黴。
二人去找宋懷璞商量，看有什麼法子能讓這小侯爺消停消停。
哪知宋懷璞聽完，隻蹦出來一句，“你們說，小侯爺怎麼會知道我姓宋？”
二人十分無語，不欲與他多說。
這麼多人在，蘇忌廉父子三人也不敢再勸了，言多必失，隻能做出關心他身子的姿態，一道跟去。
蘇懈上了馬車來，“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馬車裡隻有二人，方舟小聲說，“你喝的藥裡有烏金，你知道嗎？”
她今夜留下來就是為了告訴他這話。
蘇懈臉色蒼白，“我知道。”
方舟來自於四百年後，烏金這玩意就是鴉片，是個中國人都不能忍，何況她還是醫生。
“這東西成癮很快，沾上了就擺脫不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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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不是第一次聽見這話，他也還是覺得奇怪，從前她給他當醫女時，第一次發現他常喝的湯藥裡有烏金時，也是如此激動。
他不是很懂，這東西不過是一味稀有藥材，就算有癮，可他並不缺銀錢，且宮中賞有不少，便是吃一輩子也無妨，京城裡多的是王孫貴族在服用此物，就連神宗也是愛好者。怎麼到她這兒，這東西就好似是要命一般。
“這是太醫院開的方子，你的意思是，太醫院要害我？”
方舟一下哽住。
這個時期鴉片產量極有限，還屬於上流貴族專供，鴉片真正泛濫，腐蝕國本，殘害萬千國人還要再過兩百多年後，這個時代沒有人可以預見小小的烏金會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隻能轉換思路，“你難道要這樣一輩子？你終究不是他啊。”
少年眸光變冷，丹鳳眼溢出一絲艱澀苦笑，“是啊，我終究不是你的小侯爺，我不是他。”
無論他裝得多像，能騙過外麵所有人，甚至連天子都敢騙，可終究是騙不過她的。
“連你也覺得我是戀慕權貴，舍不得這金蓴玉粒，錦衣華袍，呼奴引婢，凡人幾輩子都求不來的榮華，是嗎？”
方舟搖頭，“不是的，我是擔心你……”
少年冷冷甩開她的手，白皙修長的手撩開車簾，“下車。”
外頭不少人都看過去，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明顯能察覺到二人之間不太愉快，方舟下車前說了一句，“荷包的事，真的很對不起。”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河道去了。
方舟喉間好似堵了一團棉花，憋得難受。
李青棠見她眼圈都紅了，“他要找的荷包，是不是之前成嫂補過的那一隻？”
方舟點點頭，“怪我，是我大意了。”
李宣在一旁說，“蟬衣姑娘，這哪兒能怪得到你，這幫小乞丐平時在街麵兒上討生活，那一個個兒的都不是善茬。你看著他們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怪你。”
饒是如此，方舟還是很愧疚，她忽然看向李青棠，“哥哥，他這麼找下去不行的，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我怕他沒法子交差。你有什麼辦法？”
一個都開始拿鴉片當湯藥喝的人，哪會是什麼正常人。
且他剛喝了藥，這會兒八成自我感覺良好，飄飄欲仙，全然不顧其他人死活，這可怎麼是好。
否則又怎麼會說出剛才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來。
毒蟲，果然是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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