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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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皆知蘇懈身體不好，前頭的宴席早早散了，也沒人敢去鬨洞房，不等天黑侯府便恢複了寧靜。
蘇懈送完賓客，回到後宅，便看見院子裡新種好的那棵梔子花樹，燭火照得滿室生輝，暖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瞧著心裡就暖融融的。
白芷剛從房間裡出來，看見他，目光上下打量他幾眼。
蘇懈直覺白芷看自己眼神怪怪的，又說不上來，他走進新房，將房門關上，一轉身，便看見李蟬衣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站在自己身後，他連腳步聲都沒聽到，嚇得一個激靈。
“娘子，你嚇我一跳。”
他細看娘子，披著長發，著一身藕色衣裙，未施粉黛的臉能看清全部輪廓，連額頭的碎發都清晰可見，眉如新月，眸光似星，唇若粉櫻，整張臉好似盈盈水麵的一株睡蓮，淡淡生豔，叫人如何都看不夠。
“你回來得正好，咱們也該辦正事了。”
蘇懈一愣，後背緊貼著房門，喉結滾了滾，“正……正事？”
方舟嗯了一聲，打量他上下：“你先將這一身禮服脫了。”
蘇懈心如擂鼓，眨了眨眼，腦子裡冒出來一堆問題，她不是隻能接受牽手嗎？怎麼忽然改了主意？
他來到屏風後換衣服，這一天他不得空閒，耳朵裡一直嗡嗡嗡的，眼下新房中突然這般安靜，一點點窸窸窣窣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他很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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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下腰間的玉帶，“蟬衣，你……你怎麼突然……”
距離屏風不遠處傳來：“你不要磨磨唧唧的，快點。”
他一顆心驟然一緊，竟有些緊張，含糊地應了一聲，隻穿著一身月白中衣走了出去。
方舟就站在屏風外，歪著頭打量著他，“你往窗邊站一站，”
他走到窗邊，這個季節開窗正是最舒服的時節，清風幾許，並不冷，輕輕吹動輕薄的中衣，加上兩盞宮燈，影影綽綽能透出他身形來。
讀書人多半要臉，不大喜歡被女子凝視，蘇懈原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可轉念又想，李蟬衣不是別人，是自己的娘子，被她這般看也沒什麼。
“怎……怎麼了？”
方舟手裡拿著一團麻繩走過去，她將係了結的麻繩那頭放在他腳下，讓那個結剛好和他的腳平齊，將麻繩往上拉，至他頭頂上下。
蘇懈個子高，她要踮著腳尖才將將夠到他頭頂，身體搖搖晃晃，似有若無地擦過，他越發覺得透不過氣來，一麵擔心她摔倒，一麵又不敢動，兩人靠得太近，她發間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飄了過去，鑽入他鼻間，沁入肺腑，他屏住了呼吸。
量完身高，她拿了毛筆在麻繩上做了記號，“手打開。”
又去替他量了肩寬和臂展。
蘇懈覺得這個過程好生漫長，隻能轉移自己此時可怕的注意力，問她：“你身邊那個丫鬟，我怎麼沒見過？”
方舟：“她叫白芷，我哥從四川帶回來的，一個死囚，哥哥讓她保護我五年，便放她自由。”
蘇懈：“死囚？她犯了什麼罪？”
方舟：“她殺了她相公。”
蘇懈愣了一瞬，哭笑不得，可下一瞬，他便笑不出來了，李蟬衣拿著麻繩穿過他的腰，手指無意識地碰到他身體，被她觸碰到的地方像是要燃燒起來，他隻覺得氣血翻湧，呼吸急促，廢了好大的勁才按捺住身體裡那股莫名而來的衝動。
不量不知道，這一量方舟才發現他腰這般的窄。
“你的腰……好細啊。”
兩人身體幾欲貼在一起，蘇懈雙手抬起擱在半空中，渾身僵硬，額頭起了一層急汗，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膛來。
“好……好了嗎？”
方舟幫他量完，回到圓桌前拿銅尺丈量麻繩上的記號，一一記下他的身高，肩寬，臂展，腰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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