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明白你小子的心思。”張獻忠筆下如飛，口中道，“你今年才25歲吧！你可知25歲的從四品禦馬監少監是什麼地位嗎？”
“奴婢不知。”郭真跪伏在地答道。
“你啊！”張獻忠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這陸文昭本事不小，你不趁著這段時間再跟他混些功勞，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有什麼用？等到詔書下來，我在將你這幾日的戰功報上去，夠你後半生受用啦！”
郭真聽聞朝著張獻忠磕了三個響頭道：“謝公公點撥，公公日後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奴婢定當萬死不辭，以報公公大恩。”
“去歇息吧，等你飛黃騰達了，別忘了我這個糟老頭子就是了。”張獻忠將寫好的奏疏蓋上自己的印鑒，交給心腹，令其600裡加急送往京城。
與此同時，城東總兵府。
氣氛比鎮守太監府壓抑十倍。
親兵引著陸文昭與沈煉穿過三道門崗，才來到正堂前的庭院。
堂內隱隱傳來摔砸器物的聲響，和李如柏暴躁的吼聲：“……廢物！全是廢物！”
親兵在階下停步，低聲道：“總兵大人心情不好，二位小心說話。”
陸文昭點頭，與沈煉對視一眼，邁步上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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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內，李如柏正背著手來回踱步。
這位遼東總兵年過五旬，身材魁梧，但此刻眼窩深陷，鬍鬚雜亂，蟒袍前襟沾著茶漬，顯然多日未曾好好梳洗。
薩爾滸四路大軍，他率領的南路軍還未接敵便倉皇撤退，雖保全了兵力，可如今西、北兩路全軍覆沒，東路潰敗，他這“保全”反倒成了怯戰的鐵證。
朝中彈劾他的奏疏，怕是已堆滿了禦案。
“卑職陸文昭（沈煉），拜見總兵大人。”二人單膝跪地。
李如柏猛地轉身，目光如刀：“陸文昭？杜鬆麾下那個守備？”
“是。”
“你還活著？”李如柏上下打量他，又看向沈煉，“你是……”
“卑職沈煉，杜總兵麾下總旗。”沈煉沉聲道。
李如柏走回主座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才道：“起來說話。你們怎麼逃回來的？”
陸文昭起身，將昨夜商議好的說辭，一字不差複述：
“回總兵大人，薩爾滸西路軍潰敗，卑職與沈總旗護著監軍郭公公，自死人堆中突圍。沿途遭遇後金遊騎、細作七次，血戰數場，斃敵25人，繳獲戰馬十匹。更於官道遭遇後金斥候十人隊，斃其額真，繳獲牛錄旗一麵、牛錄印章一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額真首級與繳獲信物，郭公公已送往鎮守太監府。卑職此處，有斬獲首級九顆，戰馬三匹。
沈總旗斬獲首級七顆，戰馬三匹。呈報總兵大人核驗。”
說完，他與沈煉將各自背負的人頭包袱解開。
十六顆猙獰的首級，在青磚地上滾作兩排。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李如柏盯著那些人頭，又看向陸文昭與沈煉破爛衣甲上早已發黑的血漬，呼吸漸漸粗重。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首級前，蹲下身，一個個翻看。
金錢鼠尾，皮甲殘片，後金兵特有的耳環、骨飾……
全是真的。
全是戰功。
“好……好！”李如柏緩緩站起，臉上多日來的陰鷙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透出狂喜的光，“陸守備，沈總旗，你們……你們立了大功！”
他走回案前，抓起筆，手都在抖：“斬首十級，苦戰護送監軍有功——按製，陸守備可升從三品遊擊將軍！沈總旗斬首八級，協助護送有功，可升正六品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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