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們一陣騷動。
回原隊？這比罰餉還丟人！
眾人眼神頓時變了，懶散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樣的警惕和兇光。
抽籤，列隊，捉對廝殺。
霎時間，沙土地上塵土飛揚，金鐵交擊的悶響、粗重的喘息、吃痛的悶哼混作一片。
沒有戰場上搏命的嘶喊，隻有更原始的、筋肉碰撞與意誌碾壓的聲音。
沈煉抱著刀，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目光冷淡地掃過每一對廝殺的士兵。
他看得很細。
看人如何起手，如何應對劈砍，步伐是穩是亂，眼神是兇是怯。
有人仗著力大刀沉，猛打猛衝；有人身形靈巧，專走下盤；也有人看似笨拙，卻總能在關鍵時刻以傷換勢，將對手放倒。
贏的，大多身上也帶著青紫，喘著粗氣退下。
輸的，有人不服，有人頹然，但無一例外，都下意識地避開沈煉那冰冷的目光，彷彿那目光能剝開皮肉，看清他們骨頭裡藏著的東西。
日頭西斜，沙土地被踩踏得一片狼藉。
七百人，經過數輪殘酷的對練與沈煉無聲的審視，最終隻有十一人站在了場地中央。
他們個個帶傷，有人眼眶烏青，有人嘴角破裂，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裡是淬過火般的兇悍與疲憊。
他們是今日從頭贏到尾的人，是從七百人中硬生生“打”出來的尖子。
沈煉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十一張汗與塵土模糊的臉，終於離開了那堵土牆，走到兵器架前，隨手抽出一把訓練用的腰刀。
他單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麵，看向那十一人，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拿刀。一對一的，跟我過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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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人先是一愣，隨即，最左側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率先出列，抱拳：“沈百戶，得罪了！”
他顯然是在今日對練中憑藉蠻力碾壓對手的佼佼者，此刻雖累，但戰意昂然，大步上前，揮刀便是一個力劈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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