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襲破營，密信驚魂子時二刻，月隱星稀。
河灣營地裡，除了幾個抱著長矛、靠在柵欄上不住點頭的哨兵，和三堆圍著中央大帳、劈啪燃燒的篝火，再無聲息。
陸文昭伏在山脊的枯草叢中，緩緩擡起右手。
身後，八百張勁弓齊齊端起，弓弦在夜色裡綳出細微的顫音。
箭頭纏著浸油麻布，已被火折點燃，在黑暗中亮起八百點橘紅的火星，像一群蟄伏的、嗜血的眼睛。
他目光鎖定下方營地，那個披錦袍的文職額真正從大帳中走出，對著篝火旁幾個軍官低聲吩咐著什麼。
時辰到了。
“放！”
陸文昭右手猛地揮下。
“嗡——！”
弓弦震顫的悶響匯成一片低沉的雷鳴！
八百支火箭撕裂夜空，化作一片死亡的火雨，朝著下方營地傾瀉而下！
“敵襲——！”
哨兵的嘶吼與火箭落地的噗嗤聲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波火箭釘在帳篷、糧車、草料堆上，浸油的麻布遇物即燃，火苗“轟”地竄起！
營地瞬間大亂。
“第二波！放！”
“第三波！放！”
根本不給敵人反應時間，三輪箭雨，一氣嗬成！
營地已化作一片火海。
帳篷在燃燒，糧車在燃燒，驚慌的戰馬掙斷韁繩，在火堆間亂撞，將更多的火種帶向四麵八方。
後金士兵從睡夢中驚醒，衣甲不整地衝出帳篷，迎麵便是同伴身上燃起的火焰和漫天墜落的火箭。
慘叫聲、怒吼聲、馬匹驚嘶聲、木材燃燒的爆裂聲，混作一團。
陸文昭不再看下方的混亂，翻身上馬，腰刀出鞘，在火光映照下劃出一道雪亮的弧。
“上馬！”
八百騎齊刷刷翻身上馬，動作整齊劃一，隻發出鎧甲摩擦的沙沙聲。
“隨我——沖！！！”
陸文昭一夾馬腹，戰馬嘶鳴，如離弦之箭，率先衝下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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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騎兵緊隨其後，在衝下山坡的瞬間自動調整，形成一個尖銳的楔形陣——陸文昭就是那最鋒利的矛尖。
馬蹄轟然踏過凍土，如滾雷般撞入營地！
營地正麵本就沒有像樣的柵欄，僅有的一些拒馬和絆索已在第一波箭雨中被點燃或被人馬撞開。
陸文昭一馬當先，直接從營地正門貫入！
赦除帶來的三米攻擊距離，在這樣混亂的衝鋒中展現出了恐怖的威力。
他根本無需讓戰馬衝到敵人麵前。
腰刀揮出，刀鋒所指，三米內的敵人便如被無形的鐮刀掃過——咽喉開裂，胸膛破開，手臂斷折。
他衝過的路徑上，留下一地茫然倒斃的屍體，許多後金兵至死都沒看清殺自己的人是誰，隻看到一道黑影掠過，自己便已喉頭一涼。
身後的騎兵如洪流般湧入，沿著他撕開的口子，將混亂徹底碾碎。
騎槍突刺，將慌亂的步兵捅穿挑飛；馬刀揮砍，將試圖結陣的士兵連人帶矛劈倒。
騎兵根本不停留，如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過黃油，從營地正麵一貫到底，直接將整個營地鑿穿！
陸文昭勒馬回頭。
身後，營地已是一片修羅場。
煙火四起，屍橫遍地。
倖存的敵人完全失去了抵抗意誌，扔下兵器，朝著營地四周黑暗的荒野四散奔逃——騎兵、步兵混作一團，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兵分八股，分頭追擊！”陸文昭聲如洪鐘，在喊殺聲中清晰傳開，“莫走脫了一個！”
“是！”
八百騎兵轟然應諾，迅速以百人為單位散開，化作八股利箭，朝著不同方向潰逃的敵人追射而去。
這才是真正的屠殺。
騎兵對潰散的步兵，還是黑夜之中，簡直就是狼入羊群。
沈煉率其中一隊，直撲西北方向潰逃最密集的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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