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小半年的交易記錄。
其中最近的記錄,是四月初九,標註著“正藍旗催要,加急”。
四月初九——兩天前。
陸文昭將羊皮紙小心捲起,塞入懷中。
正藍旗在加急收集火藥。
為什麼?
他擡頭望向北邊——那是後金老寨赫圖阿拉的方向。
“繼續巡。”他調轉馬頭。
……
午後未時,五隊陸續在預定山穀匯合。
各自呈上繪製的路線圖。
甲隊在北邊渾河岸,發現三處新的車轍印,輪距較寬,應是運糧車。
乙隊在老鴉嶺一帶,見到小股後金騎兵,約十人,向南去了。
丙隊在官道岔口,埋伏射殺了兩名落單的遊騎,從屍身上搜出些肉乾、火摺子,無文書。
丁隊在趙家屯方向,遠遠看見一隊約三十人的後金步兵,押著幾輛牛車往東走,未敢打草驚蛇。
陸文昭將五張圖在平整的石麵上拚起,用炭筆將各隊標註的點、線連成一片。
一個模糊的脈絡,漸漸清晰。
後金的遊騎活動範圍,比三日擴大了近十裡。
補給點的位置,在向北移動。
小股部隊的調動,變得更加頻繁。
而所有的車轍、足跡、煙跡,最終指向的方向,大緻是——開原。
“將軍,”甲隊把總指著圖上一點,“此處,渾河拐彎的北岸,有片柳樹林。我們的人摸進去看過,林中有新鮮的馬糞,還有埋鍋造飯的痕跡。看灰堆大小,至少駐過五十人,但今日已空。”
“何時撤的?”
“灰已冷透,至少是昨日。”
陸文昭盯著那個點,沉默片刻。
“明日,”他緩緩道,“丙隊、丁隊合併,往這個方向再探三十裡。我要知道,這五十人,撤到哪裡去了。”
“是!”
……
申時末,夕陽西下。
隊伍踏上歸途。
馬鞍旁多了幾顆首級,馬背上馱著繳獲的火藥、原料,還有那兩個麵如死灰的俘虜。
陸文昭騎在隊首,手中握著那捲羊皮紙,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正藍旗催要,加急”那幾個字。
加急。
為什麼要加急?
因為大戰在即,軍需短缺?
還是因為……有更大的動作,需要更多的火藥?
他想起那封密信——“五月初,大軍南下”。
今日是四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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