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抵達開原，肅清內奸（上）四月十九，寅時末。
天邊剛泛起一絲慘白的微光，開原城那低矮殘破的輪廓，終於在北方地平線上顯現出來。
陸文昭勒住馬，胸膛劇烈起伏，呼出的白氣在清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一團團霧。
他身後，一千九百騎緩緩停駐，戰馬口鼻噴著粗重的白沫，許多馬匹的肋腹已被汗水浸透，在寒風中蒸騰起絲絲白氣。
八十裡急馳，人不卸甲，馬不摘鞍。
現在，他們終於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心裡都沉了下去。
開原城坐落在渾河北岸的一片緩坡上，城牆是前朝留下的夯土包磚結構，本就不高，此刻在晨霧中更顯低矮。
城牆多處有明顯修補的痕跡，新夯的黃土與舊磚顏色深淺不一，像一件打滿補丁的破衣裳。
更紮眼的是城外——
距離城牆約十裡處，渾河南岸的緩坡上，連綿的營帳如一片灰色的菌毯，密密麻麻鋪展開來，幾乎覆蓋了整個視野的南緣。
營寨外圍，隱約可見人影晃動，是在挖掘壕溝、壘築土台。
是後金的先鋒營。
看規模，至少三千人。
他們已經完成了對開原南麵的半包圍，正在有條不紊地做攻城準備。
“將軍，”郭真策馬湊到陸文昭身側，聲音壓得極低，“看這架勢，韃子主力還未到。這些是前鋒，在等攻城器械和後續大軍。”
陸文昭點頭，目光死死鎖著那片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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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寨紮得頗有章法，背靠渾河，左右各有丘陵拱衛，隻留出正麵對著開原城牆。這是標準的圍城打援陣型——既堵住了開原守軍出城逆襲的通道，也防備著來自南麵的援軍。
但他們沒想到，或者說來不及反應，陸文昭這一千九百騎，是從東南方向斜插過來的。
“吹號。”陸文昭沉聲道，“列陣，緩步前進。讓城上的人看清楚咱們的旗。”
“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曠野上響起。
一千九百騎緩緩展開，形成一個寬正麵、淺縱深的衝擊陣型。
雖然人困馬乏，但隊列依舊整齊，刀槍映著漸亮的天光，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城頭上，瞬間騷動起來。
守軍顯然早已發現了這支突然出現的騎兵，此刻看清旗幟，頓時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是明軍！援軍！援軍到了！”
“看那旗！是‘陸’字！”
“是瀋陽的陸將軍！河穀大捷那個！”
城門樓上，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老將扶著垛口，眯眼望向城外。
他年約五旬，一身山文甲洗得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正是開原總兵——馬林。
“陸文昭……”馬林喃喃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他聽說過這個年輕人。
薩爾滸西路軍唯一成建製殺出來的殘部，回瀋陽後連戰連捷，陣斬韃子數百，升遊擊將軍不過旬月，已是李如柏麾下頭號悍將。
沒想到，李如柏竟捨得把他派來。
更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
“開城門！”馬林轉身，聲如洪鐘，“本帥親自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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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兵，城外有韃子營地，是否……”副將遲疑。
“怕什麼！”馬林瞪眼，“韃子營地離此十裡，中間還隔著道土梁。他們若敢出來，正好讓陸文昭的騎兵沖一衝！開城門！”
“是！”
沉重的開原南門，在絞盤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
馬林隻帶了十餘名親兵，策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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