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側翼衝鋒，殺神破陣五月初一，寅時三刻。
開原城南三十裡，渾河北岸的官道上，四千後金先鋒騎兵正沿著凍土緩坡向北推進。
馬蹄聲如悶雷滾地，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為首的是鑲藍旗甲喇額真額爾袞。他年約四十，麵闊口方，一身鎖子甲外罩錦袍，頭頂纓盔上插著三根鵰翎——這是貝勒阿敏親賜的殊榮。
“額真，”身旁拔什庫策馬上前，低聲道，“再往前二十裡便是開原城南門。貝勒爺有令，先鋒需在辰時前肅清城南三十裡內所有明軍哨探、堡寨，為大軍紮營清道。”
額爾袞眯眼望向北方晨霧中若隱若現的開原城輪廓，嘴角扯出一絲獰笑。
“開原……”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泛起嗜血的光，“馬林那老狗，聽說骨頭硬得很。不知今日見了咱們鑲藍旗的鐵蹄，還能不能硬得起來。”
“額真神威！”拔什庫連忙奉承，“開原守軍不過五六千，還多是步卒。咱們四千精騎一個衝鋒，便能將城南掃成白地！待大汗率主力抵達，紅衣大炮一響，這開原城……”
“便是咱們鑲藍旗的功勞。”額爾袞接話，笑聲粗嘎如夜梟。
他正要下令加速——
“報——！”
東南方向，一騎斥候狂奔而來，馬匹口鼻噴著白沫，顯然已狂奔多時。
“額真！東南五裡！丘陵後……有明軍騎兵！看旗號，是‘陸’字旗！”
額爾袞瞳孔驟縮。
陸？
陸文昭！
那個在渾河上遊全殲正白旗五百騎、陣斬瑚爾喀參領，前日在柴河堡外屠盡兩百俘虜、築起京觀的“殺神”！
“多少人？！”額爾袞厲聲喝問。
“塵、塵頭很大！至少兩千騎！”斥候聲音發顫，“正從東南丘陵後繞出，看方向……是要截咱們的側翼！”
額爾袞腦中飛速盤算。
東南是丘陵地帶，官道在此處有個緩彎。明軍若從丘陵後殺出，正好能撞上己方行軍縱隊的腰肋。
而他這四千騎，此刻正呈四列縱隊行進在官道上，隊形拉得足有裡許長。若要調轉方向迎擊側翼之敵，前隊變後隊，需要時間。
“傳令！”額爾袞當機立斷，嘶聲大吼，“前隊繼續北進，搶佔前方土梁結陣！中隊、後隊向左轉，麵向東南，結圓陣防禦！快！”
號角聲淒厲響起。
後金騎兵訓練有素，聞令即動。
前隊千騎加速前沖，試圖搶在明軍殺到前佔據前方一道丈許高的土梁。
中後隊三千騎則向左急轉，戰馬嘶鳴，塵土飛揚，在官道東側的空曠地上迅速結成一個巨大的、麵向東南的圓陣。
但變陣需要時間。
尤其當一支四千人的騎兵縱隊，要在行進中突然轉向、重組陣型時——
混亂不可避免。
前隊與中後隊脫節，中後隊內部人馬擁擠，圓陣尚未完全合攏……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
東南丘陵後，一道玄甲紅纓的身影，如一柄燒紅的尖刀，率先刺破晨霧，撞入所有人的視野！
陸文昭一馬當先。
玄甲浴著初升的朝陽，泛著冷硬的烏光。腰間長刀尚未出鞘，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近乎實質的殺氣，已如狂風般席捲而來！
他身後，鐵流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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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八百騎呈鋒矢陣，如一支蓄滿力的巨弩射出的鐵箭，從丘陵後轟然殺出，直插後金軍正在轉向、尚未成型的圓陣左肋！
距離，三百步。
陸文昭在飛奔的馬背上，緩緩擡起了右手。
身後兩千八百騎，同時舉起了臂盾，護住頭臉。
距離，兩百步。
後金圓陣中，終於有軍官嘶聲吼出命令：“放箭——！”
“嗡——！”
近千張弓齊震，箭矢如飛蝗般潑灑而出！
“咄咄咄咄——！”
箭雨釘在明軍騎兵的臂盾、胸甲上，發出密集如暴雨擊瓦的悶響。
七八騎沖在最前的明軍中箭落馬，旋即被身後鐵蹄淹沒。
另有十餘騎戰馬中箭驚嘶，將背上騎士摔落。
但衝鋒的鋒矢，沒有絲毫遲滯，甚至沒有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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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一百步。
陸文昭的右手，握住了刀柄。
“嗆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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