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槍斃敵，得勝回營“營”字尚未出口。
八十步外，馬背上的陸文昭，右手如電般探向腰間。
拔槍，擡手。
動作流暢如呼吸，在戰馬奔騰的顛簸中穩得可怕。
燧發槍漆黑的槍口，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冷硬的弧線，穩穩指向額爾袞後心。
扣動扳機。
“砰——！！！”
槍聲暴烈，撕裂戰場喧囂。
鉛彈尖嘯，在八十步的距離上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烏光，貫入額爾袞後心。
“噗！”
鑲鐵鎖子甲如紙般碎裂，背心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碎裂的骨渣與內臟碎塊從前胸噴濺而出。
額爾袞身軀劇震，嘶吼聲戛然而止。他低頭，茫然地看著自己胸前那個突然出現的、前後通透的血窟窿，又艱難地回頭，望向八十步外那個玄甲身影。
陸文昭正緩緩收槍，插入馬鞍旁槍套，動作從容得像剛剛完成一次尋常的狩獵。
額爾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湧出大股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他手中的彎刀“噹啷”落地，整個人晃了晃，從馬背上重重栽下，濺起一片塵土。
“額真——！！！”
身旁拔什庫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主將墜馬斃命。
就在全軍眼前，被八十步外一槍狙殺。
最後的支柱，崩塌了。
“逃啊——！！！”
不知誰先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殘存的後金騎兵再無戰意，發一聲喊，掉頭便跑。
兵敗如山倒。
“追！”陸文昭長刀前指，聲如寒鐵，“弓弩手射馬！步戰者圍殺！莫放走一個！”
“殺——！！！”
明軍士氣如虹，銜尾追殺。
後金潰兵丟盔棄甲，亡命南逃。不斷有人中箭落馬，被追上來的明軍砍殺。
追殺持續十裡，直至看見南方地平線上，那連營十裡的後金大營輪廓，和營前正在列陣的大隊步兵。
陸文昭猛地勒馬。
“停！”
號角聲起，明軍騎兵緩緩止步。
陸文昭立馬高坡，望向南方。
後金大營轅門洞開，旌旗如林，至少上萬步卒正在營前列陣，長槍如林，弓弩如雲。
更遠處，隱約可見數十門黑洞洞的炮口，正在調整方向。
那是紅衣大炮。
以及，數以萬計的後金主力。
“將軍，”王把總策馬上前，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咱們……咱們贏了！陣斬至少五百級！敵酋額爾袞被將軍一槍斃了！潰兵逃回大營的，不足兩千！”
陸文昭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南方那片恐怖的軍陣。
“清點傷亡，收繳戰馬軍械。重傷者優先救治，陣亡弟兄的遺體……全部帶回。”
“是！”王把總領命而去。
沈煉策馬過來，與陸文昭並轡而立，望向南方大營。
“陸兄，”他低聲道，“不追了？”
“窮寇莫追。”陸文昭聲音平靜，“努爾哈赤用兵老辣，前鋒潰敗，主力卻按兵不動，營前列陣嚴整……這是在誘我深入。若追得太近，進入紅衣大炮射程，或是被其步兵方陣纏住，兩側伏騎殺出——”
他頓了頓：“咱們這兩千八百騎，今日便要全葬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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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默然，緩緩點頭。
“撤回開原。”陸文昭調轉馬頭，“人困馬乏，箭矢將盡，需回城補給。另外——”
他望向開原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經此一敗，努爾哈赤必會雷霆震怒。下次來的，就不是先鋒騎兵了。”
隊伍開始收攏。
戰場清點完畢：陣斬五百三十七級，繳獲完好戰馬九百餘匹，弓刀甲胄無數。
明軍陣亡一百零三人，重傷三十七人，輕傷不下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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