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膛內的發射葯被提前引燃,與塞入的火藥包發生劇烈殉爆!
整門重達數千斤的紅衣大炮,炮身猛地一震,炮口炸裂!熾熱的碎片和殉爆的衝擊波,將周圍十餘名後金兵和那名至死未鬆手的明軍死士,一同撕成碎片!
“老劉——!”
另一名明軍死士嘶聲痛吼,他左臂已被砍斷,卻用右手單手抱著火藥包,一個翻滾躲開劈來的刀,連滾帶爬撲到另一門炮下,將火藥包塞進炮膛與輪架的縫隙,拉燃引信!
“快跑——!”
他嘶吼著,轉身撲向追來的後金兵,用殘存的軀體死死抱住對方雙腿。
“轟!”
又一聲巨響,炮架碎裂,那門炮歪倒,壓死了下方數人。
陸文昭在槍林刀海中左衝右突。
他不再是殺人,是在為那十餘名兄弟爭取最後的時間。
長刀每一次揮出,十五米內必清空一片。殘肢斷臂混合著鮮血與內臟,在他身周潑灑、堆積。
他背上、肩上已中了數箭,棉甲被撕裂,有鮮血滲出,但他恍若未覺。
眼中隻有那一個個撲向炮口、在爆炸火光中化作絢爛血霧的兄弟身影。
“還剩三門!快!”
一名滿臉是血、隻剩獨眼的把總嘶聲狂吼,他抱著火藥包撲向最後一排火炮。
“攔住他——!”
後金參領親率十餘名白甲兵衝來,刀光如雪。
陸文昭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插入其中。
刀光一閃。
十五米內,六顆人頭衝天而起。
那參領駭然止步,手中刀僵在半空。
陸文昭看都未看他,反手一刀,將側方一名欲偷襲獨眼把總的後金兵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點!”
獨眼把總嘶吼,將火藥包塞入炮膛,拉燃引信。
“走——!”
他轉身,朝著陸文昭的方向亡命奔來。
但來不及了。
“嗖嗖嗖——!”
數十支箭矢從側後方攢射而至,瞬間將他射成了刺蝟。
獨眼把總身軀晃了晃,撲倒在地,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他拚命擡起頭,望向陸文昭,嘴唇翕動,似乎想喊什麼,卻隻湧出大股血沫。
然後,他努力地,扯動嘴角,似乎想笑一下。
“轟!轟!轟!”
連續三聲巨響,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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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三門紅衣大炮,在衝天的火光和硝煙中,炮管扭曲,炮架崩散。
炮營,二十門紅衣大炮,盡毀。
陸文昭站在原地,持刀四顧。
身後,還能站著的明軍死士,算上他自己,隻剩四人。
人人血染征袍,搖搖欲墜。
而四麵八方,越來越多的後金兵正從混亂中恢復,如潮水般向炮營湧來。火光映照下,刀槍如林,目光如狼。
退路,已被徹底堵死。
營門方向,更是火光衝天,殺聲震地,顯然已被重兵封堵。
“將軍……”
一名斷了右臂、用左手死死握著刀的死士,挪到陸文昭身側。
他臉上被火燎出了一片焦黑的血泡,左眼已經睜不開,但剩下的那隻眼睛裡,卻閃著一種近乎平靜的決絕。
他叫陳三,撫順人,家裡原是鐵匠。
三個月前,韃子破撫順,他爹娘和妹妹都沒能逃出來。
“我走不了了。”陳三嘶啞地說,聲音混著血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右袖——那裡在衝過火場時,被一柄斬馬刀齊肩削斷,此刻隻草草捆紮著,還在滲血。
陸文昭轉頭看他。
陳三咧了咧嘴,那笑容在火光與血汙中,猙獰如鬼,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釋然:“將軍快走。”
話音未落,他忽然鬆開了握刀的左手,彎腰,用那隻獨臂從地上撿起一支還在燃燒的火把。
然後,他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炮位旁那幾十箱尚未被引爆、散落一地的火藥和實心彈丸堆成的“小山”,沖了過去。
“陳三——!”另一名死士嘶聲痛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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