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牆崩旗倒，一神當關持續了整整一夜的狂攻，似乎有了一絲衰竭的跡象。
後金兵的攻勢，不再如之前那般瘋狂，開始出現遲疑。
城頭上，還站著的明軍，已不足半數。
人人浴血，搖搖欲墜。
但城牆，還在。
“天亮了……天亮了！”有士卒嘶聲哭喊，不知是慶幸，還是絕望。
陸文昭拄著刀，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望向城外，那片屍橫遍野、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這一夜，他一人，陣斬不下一千。
忽然——
“轟隆——！！！”
東麵城牆方向，傳來一聲沉悶到極緻、彷彿大地心臟炸開的巨響！
緊接著，是城牆崩塌的轟然巨震，和山呼海嘯般的、後金軍瘋狂的歡呼！
“東牆塌了——！！”
“總兵！總兵馬林跌落城牆——！！”
淒厲到變形的嘶吼，混雜在崩塌與歡呼聲中，刺破晨霧，狠狠紮進每個人耳中。
陸文昭渾身劇震，猛地轉頭望向東方。
隻見東城牆中段，濃煙滾滾，磚石塌陷出一個數丈寬的駭人缺口！
隱約可見，一麵“馬”字將旗，在崩塌的煙塵中，頹然墜落。
後金軍如決堤的洪水，朝著缺口瘋狂湧去！
“東牆已破！全軍壓上——！！”
後金軍中響起震天的號角。
北城牆下的攻勢驟然加劇，顯然是要拖住此處守軍，為東麵主攻方向創造機會。
陸文昭眼中，最後一絲人類的情感，徹底湮滅。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的殺意，和瞳孔深處那簇焚天的、猩紅的血火。
“王把總！”他嘶聲厲喝。
“在！”滿臉是血的絡腮鬍老兵踉蹌上前。
“北牆交給你！守到最後一兵一卒！”
“將軍，你……”
“我去東牆。”陸文昭吐出四個字，轉身，朝著東城牆方向，發足狂奔！
……
東城牆缺口。
崩塌的磚石堆積成小山，煙塵尚未散盡。
缺口寬達五丈，深可見城內街巷。
數百名後金精銳，正從缺口瘋狂湧入，與倉促趕來堵缺的明軍步卒慘烈搏殺。
更遠處，潮水般的後金軍，正朝著缺口洶湧而來。
缺口中央，一麵殘破的“明”字旗斜插在亂石中，旗下，一具身著山文甲的魁梧身軀被半截崩塌的城牆巨石死死壓住，大半被掩埋，隻露出一隻緊握斷刀、青筋暴起的手，和半邊染血、雙目緊閉、生死不知的臉。
是馬林。
陸文昭沖至缺口時，看見的便是這幅景象。
以及，那名沖在最前、已斬殺三名明軍、即將徹底撕開缺口的後金甲喇額真。
“死——！！！”
陸文昭從三丈外一躍而起，人在空中，長刀已攜著下墜之勢，狠狠劈下！
五十米內，刀氣未至，那甲喇額真已覺脖頸一涼！
他駭然擡頭，隻看見一道浴血的身影如魔神般淩空撲下，然後，便失去了所有意識。
頭顱飛起。
無頭屍身晃了晃，被陸文昭一腳踹飛，砸倒身後三名敵兵。
陸文昭落地，橫刀立於缺口中央。
身後，是崩塌的城牆，和城中驚慌的百姓。
身前，是成百上千、如狼似虎的後金精銳。
他緩緩擡起染血的長刀，刀尖指向潮水般湧來的敵軍，聲音嘶啞，卻如金鐵交擊，炸響在每一個敵我士卒的耳中：
“明犯強漢者——”
“踏此線者，死！”
“吼——！！！”
後金軍被他的氣勢所懾，竟齊齊一滯。
但旋即，在軍官的嘶吼下，更瘋狂地湧上！
陸文昭不閃不避，迎頭撞上！
長刀化作一片死亡的颶風，在五丈寬的缺口前，捲起滔天血浪！
五十米的死亡半徑，在這狹窄的缺口前，發揮到了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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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無需移動。
隻需站立原地，長刀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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