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刃驚風，青衫初啼九月初七，寅時三刻。
渾河北岸二十裡，一片樺木林與草甸交錯的窪地。
丁白纓伏在一叢枯黃的羊草後，白衣上沾著夜露與泥土。
她眯著眼，透過草葉縫隙，望著七十步外那處剛熄滅不久的火堆餘燼。
火堆旁，散落幾個淩亂的馬蹄印——新鮮，深，是剛剛做好的陷阱。
曹文奉趴在她左側三步，手中端著那柄已經磨得發亮的製式手弩，弩箭穩穩搭在弦上。
他呼吸壓得極低，但握著弩臂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丁修、丁顯貓在右翼一片土坎後。
丁翀、丁泰則借著臥牛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窪地另一側。
六個人，呈一個鬆散的半圓，將那處火堆圍在中間。
風從北麵刮來，帶著渾河的水汽和深秋的寒意，也帶來一絲隱約的、混合著馬糞與皮革的氣味。
約莫一個時辰，丁白纓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來了。”她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
曹文奉渾身一緊。
窪地北側的樺木林邊緣，枝葉晃動。
五騎後金遊騎緩緩策馬而出。
看裝束，是正藍旗的馬甲。
但其中兩人背著的弓比尋常馬弓更長，箭壺也比旁人多出一倍。
還有一人，馬鞍旁掛著的不是常見的彎刀，而是一柄厚背短柄的手斧——斧刃在稀薄的晨光下泛著啞光的黑，是經常飲血才會有的色澤。
是獵殺隊。
丁白纓瞳孔微縮。
那五騎在窪地邊緣停下，當先一名滿臉虯髯的拔什庫擡起手，示意身後四人警戒。
他目光如鷹，緩緩掃過窪地、草甸、以及遠處那片枯黃的樺木林。
“搜。”拔什庫用女真語低喝，“二十步內，有異動立刻發信號。”
四名後金兵翻身下馬，兩人持弓警戒，兩人彎腰，開始仔細查看火堆旁的痕跡。
就是現在。
丁白纓左手擡起，做了個“切”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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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步外，丁修如一道貼地疾掠的黑影，率先從土坎後暴起！
他手中的苗刀在晨光中劃出一道狹長淒冷的弧線，刀身震顫著刺破空氣，直取最近那名後金兵持弓的手臂。
丁顯幾乎與他同時竄出，身形更為低矮靈巧。
他雙刀“飛燕”反握貼於小臂，如同猛禽收起的利爪，借著沖勢，如同鬼魅般從側麵滑向另一名警戒的敵兵，朝著那人的腰肋與大腿筋腱攻去。
幾乎同時，繞到側後的丁翀從臥牛石後躍出，左手那麵蒙著牛皮的滕盾護在身前，整個人如同頂著盾牌的蠻牛，狠狠撞向左側那名彎腰查看痕跡的敵兵。
撞擊的悶響中，那敵兵被撞得踉蹌倒退，丁翀右手短刀自盾下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直刺那人心口。
另一側的丁泰則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沉重的狼牙棒“石雪”帶著駭人的風聲，自上而下，砸向最後一名彎腰敵兵的後腰。
“敵襲——！”
那拔什庫反應快得驚人，在丁修暴起的瞬間已拔刀在手，嘶聲狂吼！但他吼聲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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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一支弩箭尖嘯，從丁白纓身側射出！
曹文奉扣動了扳機。
他瞄準的是拔什庫的胸膛。但弩箭離弦的剎那，拔什庫正猛扯韁繩，戰馬人立而起！
“噗！”
弩箭貫入馬頸！戰馬慘嘶，帶著拔什庫轟然側倒！
拔什庫不愧是精銳，墜馬瞬間竟借勢翻滾，卸去大半力道，單膝跪地，手中彎刀已然橫在身前，目光如狼，瞬間鎖定了弩箭來向——曹文奉藏身的草叢！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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